兩條巨大的水龍拔地而起,攜帶著滔天巨浪像四周擴散,水龍所到之處,牆壁屋簷被泡得變形,變成一團團暈染的墨跡,空中到處游弋。
這是一片紙做的世界。
“你的把戲我已經看透了,現在,給我滾出來!!”姜嬋厲喝一聲,兩條水龍沖天而起,頭頂的金色陽光被撕開,空中響起一陣女子的笑聲,聲聲脆響如銀鈴。
“呀,被你看破了,”女子的聲音如俏皮的少女,飄忽不定。
聲音又陡然一變,發出一陣尖厲的笑聲,包含怨毒,“修仙者,都得死!都得死!!!”
尖厲的女聲近乎嘶吼,像是藏著無盡的怨恨,笑聲越發猖狂起來,有絲絲黑氣從頭頂撕裂的口子裡流淌下來,黏稠如蛇,到處蜿蜒。
姜嬋抱緊女孩,並指如劍,厲喝:“疾!”
兩條水龍長吟一聲,身形開始膨脹,凝聚成密密麻麻的水劍,猛地向四周爆射出去!
眼前的景象如一團皺巴巴的紙,被水劍一破,徹底化為齏粉。
剛才還秋日暖陽的額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再一看,哪裡還有什麼人間煙火,朽壞倒塌的房屋,滿是裂縫的青石板,雜草長至齊腰,灰撲撲的牆上還殘留著斷劍殘槍,一處獨木支撐的了亭卡在牆上。
草叢裡滾出一個骷髏頭,一隻老鼠從窟窿眼裡跑出來嗎,竄進另一篇草叢驚起幾隻烏鴉。
昏暗的天空籠罩著一層濃郁的黑氣,有風吹來,雜草搖曳,骷髏眼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這才是崖城真正的模樣,一座荒蕪了七百年的死城。
一副卷軸從空中晃悠悠的落下,掉落在姜嬋腳下,畫卷似乎被水泡了,還被戳了幾個洞,畫面暈染眼中,但依稀可見這是一副景物長卷,一座城池裡繁忙的景象,街上失控的馬車,沿街的小商小販,人生百態躍然於紙。
莫非剛剛她一直在這幅畫中?
姜嬋猛然想起在炎黃墓第二層時遇見的畫中仙,那個掛滿仕女圖的山洞,後來谷臨風帶著她一路逃離,而畫妖可能懼怕岩漿海里的火焰沒有追出來,姜嬋也就沒太在意,現在看來,有一隻畫妖,一直跟著她從炎皇墓到這兒來。
養傷這段時間,她又再次梳理了一遍原主的記憶,在記憶中,畫妖一直被稱為最難殺死的妖物,因為它本體是畫,成妖之後不畏刀劍,懼水火,且會在各種畫卷中逃逸,一次沒有殺死,就很難在找到它的行蹤,這世上畫卷千千萬,只要是畫,它就可以逃進去,防不勝防。
如果這隻畫妖真的是跟著她來的,那丁少棠就是被她給連累了。
這畫妖狡詐且兇殘,若姜嬋一直在畫卷中追丁少棠,遲早會被同化。
畫妖的笑聲又在耳畔,前方荒廢倒塌的了亭上顯出一名紅衣女子,慢條斯理的梳著頭,轉過頭來衝姜嬋笑,招手:“你來啊,過來!”
姜嬋沒動,懷裡安靜睡著的小女孩卻突然睜開雙眼,從她懷中掙脫,朝著紅衣女子跑去。
“回來!”姜嬋大急,再次化出水流緞帶試圖拉回女孩,結果女孩卻自已閃開,在地上滾了兩滾,撲進紅衣女子懷裡。
姜嬋沒料到那女孩會這麼靈活,眼睜睜的看著女孩被紅衣女子抱在懷中,大急之下手握常晴就衝了過去,這女孩是活人,她一定要救下來!
紅衣女子愛憐的撫摸著女孩的頭,下一刻卻突然面目猙獰,驚恐的將女孩往外推,女孩卻像吸附在她身上的水蛭一樣一動不動,紅衣女子絕望的嚎叫一聲,身形潰散。
這一幕太過詭異,姜嬋衝過來的身形猛然止住,驚疑不定的看著那個女孩。
女孩站在那裡,張嘴一吸,那女子化成的紅煙就被她吸進了嘴裡,然後擦了擦嘴,轉過頭,一雙黑如曜石的眼睛看向姜嬋。
姜嬋渾身發冷,握著常晴不由得後退一步,這個女孩,剛剛吃了一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