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獨自氣憤了半天,沒聽到師姐的一句回覆,轉頭一看,發現倚在憑几上的師姐正在發呆,長髮順著肩膀滑在錦榻上,穿了一件很日常的素色長裙,側著臉,目光越過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還是那張臉,清清冷冷,可眼神卻顯得十分溫和,眼睛裡彷彿有一潭水,風一過吹得漣漪陣陣,透著幾分柳絮一樣的繾綣綿長。
蘇玥頓時不說話了,因為她發現師姐可能壓根就沒在聽她說話,好像在想什麼事情。
“……師姐?”蘇玥睜著一雙大眼睛,把頭湊了過去,想看看師姐看什麼看得那麼出神,可窗前看出去就只是天空和流雲,落霞峰上日日如此,有啥好看的?
蘇玥的靠近把姜嬋從神遊發呆中拉了出來,見蘇玥整個腦袋都湊了過來,頓時往後一靠,倚在手邊的憑几就掉了下去,扯到了她的頭髮,令她很想齜牙咧嘴。
“蘇玥?有事嗎?”姜嬋匆忙把掉落的憑几撈了回來,解救了自已的頭髮。
宗主回來之後,她就從翠微峰的藥農生活中解脫了,或許是怕再被送去晏師叔手下照顧靈藥,也或許是存著和東方璃比較的心思,整個人比以往乖覺了許多,至少已經沒有那麼橫行霸道了。
不過唯獨針對東方璃這一點,至今沒改。
自從東方璃來了之後蘇玥的危機感爆棚,一直覺得東方璃就是來和她爭寵的,所以現在一有時間就往姜嬋這兒跑,不打算給東方璃一點機會。
姜嬋對蘇玥會跑來找她並不覺得奇怪,奇怪的是現在蘇玥以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看得她有點發毛。
不等她再詢問,蘇玥已經坐回了位置上,臉鼓成一個包子:“師姐,你最近好奇怪。”
“哪裡奇怪?”姜嬋好奇道。
蘇玥低頭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形容,於是掰著手指開始數:“師姐你最近總是愛發呆,有時候還會一個人很小聲的自言自語,愛把自已關房間,一會兒捂臉一會兒嘆氣,還總對著鏡子揉自已的臉,要麼就是一個人跑去峰頂看晚霞,看到天黑才回來……”
姜嬋聽得眼角直跳,揉臉是她在嘗試按摩一下臉部肌肉,老這麼面癱感覺不是個事兒,至於別的……
姜嬋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最近門內有其他事嗎?賭博的事情就算了,師父都不干涉,我也不好說,師父最近有沒有別的吩咐?”
神經大條的蘇玥立即忘了剛才的話題,順著姜嬋的話回答:“別的事情就沒有了,大師兄最近在研究新的陣法,需要磨劍石,現在天天去找常師伯,剛開始常師伯還給他一兩塊,最近好像用量大了一些,今早沒拿到磨劍石,還被常師伯給攆下山來了……師父最近也什麼事情,不過靈劍宗的江宗主下午好像要過來,不知道要說什麼事……”
“阿璃呢?她今天怎麼沒來?”江宗主過來拿多半是找雲霓有事的,和自已應該沒什麼關係,不過東方璃已經有幾天沒見著了。
提起東方璃,蘇玥頓時就委屈了起來,十分氣惱:“師父安排她去朝陽宗取元靈玉髓去了,可之前明明是我來做這件事的!為什麼今年換成她去了,師父就是偏心她!”
姜嬋想笑:“去年你去朝陽宗,就因為人家少主喜歡你,請自家父親委婉的向你提了一句,想問問你的意思,你就把人家給打了,還只往臉上打,給人家弄得幾個月不好出門,最後還得大師兄去幫你收拾後續,你鬧騰成這樣,今年怎麼還敢讓你去?”
蘇玥不高興的別過臉去:“我就不喜歡那個杜衡!誰讓他給我送東西的?我缺那點兒首飾?我打他還是輕的。”
姜嬋這下是真的哭笑不得:“少年慕艾乃是人之常情,再說人家只是給你送東西示好,又沒做什麼過界的舉動,請自已父親來提也是禮數,你不喜歡拒絕就是了,何至於當著人家父親的面把人家打成那樣?”
蘇玥站起身來,跺了跺腳,惱道:“反正我就是不想他喜歡我!”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啊,不喜歡就算了,但這件事是師父安排的,你不許去和阿璃鬧,知道了嗎?”見蘇玥炸毛了,姜嬋連忙上前哄哄。
師姐的話蘇玥還是聽的,只是這會兒覺得更委屈了,不僅師父偏心那個小妖女,連師姐也偏心她。
於是蘇玥一扭頭直接跑了。
蘇玥跑了,室內就安靜了下來,經她這麼一鬧,姜嬋也徹底收回了神遊的心思,開始細想接下來的事情,她和肖潛之間的矛盾基本已經解開了,雖然這化解的方式和她一開始想的有點跑偏。
那現在問題最大的就是姜雲飛了,在看過他和肖潛那一戰之後,姜嬋就確定了一件事,同為主角,姜雲飛沒有肖潛的外掛,但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掛,以元嬰硬剛化神,雖敗猶榮,殺他是件很難的事情,因為對於氣運之子而言,一般層次的刺殺就是在給他疊buff,除了送人頭之外沒有第二種結果。
除非是同為主角的肖潛,倒是有殺掉他的可能,但那也是等兩人都成長起來之後的事情,至少現在的兩個人還屬於誰也奈何不了誰的狀態。
姜雲飛要殺姜嬋,這已經是寫在明面上的事情,而且這個有點瘋的表弟成長速度極為驚人,肖潛不可能一直在姜嬋身邊不離左右,且她也沒有一直依靠別人的習慣,那要怎麼化解這樁血仇,就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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