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之外,入目皆茫茫大海,日暮黃昏,太陽在海平面上潑灑碎金,海妖從水面躍出,張開巨嘴吞掉一隻一丈長的金翅鳥,龐大的身軀落回海中,尾鰭帶起如河水浪。
清風逐塵兩個白衣小童送客出山之後沒走,坐在一艘飛舟法器上,看樣子是來觀戰的,姜嬋問他們來幹嘛?他兩說是王母讓他們來的,看完了回去告訴王母誰打贏了。
八人立身海上,皆氣勢不凡,衣袍無風自舞,殺機凜然,隱世家族弟子,九尾天狐,梵天聖地傳人,陣法第一人南陣子傳人,劍神傳人,這些可不是姜嬋之前在璇璣城殺的那些,這裡面隨便出來一個,都是當下頂尖天驕階層。
肖潛忽而往姜嬋身邊靠了靠,牽住她的手,低聲道:“沒事,我在。”
風聲絮絮,姜嬋略顯沉重的心情突然變得鬆快起來,一種奇妙的滋味穿心過靈,忽然就有了一種被包裹庇護的感覺,姜嬋側目,正與他的目光相撞,漆黑的眼珠盛著落日,神情溫柔。
姜嬋的手被他的手掌牢牢包裹其中,像護住一隻雛鳥。
他想保護她。
姜嬋忽覺心口一澀,自從再見以來,肖潛似乎一直都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總是下意識的隔絕所有可能會傷及到她的事和物,因為當年在升龍淵沒能護住她,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致使其成了一個執念,在重逢之後徹底釋放出來。
姜嬋突然就讀懂了他的意思,就像當初在瑤臺宗一樣,他想替她迎戰這八人。
“那,我們一起?”姜嬋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肖潛想說他一個人上就行,但觸及姜嬋認真的目光,還是點頭:“好。”
姜嬋一笑,楓丹入手,渾身氣勢節節攀升,一氣化三清法身顯現,身姿如虹,劍氣縱起,十方雷震。
“肖潛,我有一式和你的上蒼劫蓮一樣漂亮的劍招,我現在使給你看好不好?”姜嬋輕聲道。
肖潛重劍在手,腳下騰起無盡火海,衣衫獵獵,束起的長髮高高揚起,戰意高昂,聞言大笑一聲:“好!”
姜嬋輕輕閉眼,豎劍在身,楓丹雪亮,劍鳴嘶嘯,十方海域齊動,升騰萬丈,虛空顫動,似有千萬劍器齊動,錚錚劍鳴,劍氣無色,一動千均。
一股無形波動正在姜嬋手中聚勢,威勢非比尋常,李信手中的長劍正在微微顫抖,像是遇到了極其危險的存在,極力準備迎敵,劍身顫抖得厲害,李信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盛,這種劍勢,確實強悍,李牧敗得不冤!
李信有心等待這完整的一劍斬出,但其餘幾人卻不願等待蓄勢完成,霎時眾人齊動,紛紛殺上前來,只是還未近前,就被洶湧的太陽天火攔住去路,一把重劍旋轉翻飛,攜帶著濤濤火浪,劃開一道極亮的劍氣鴻溝,撞得幾人悶哼一聲,退後數步。
重劍橫掃一圈,穩穩落入肖潛手中,黑衣青年踏火而行,扶桑金烏隨行左右,如火中帝王,桀驁睥睨,神農鼎飛出,阻攔趁亂離開的人:“梵天聖子,咱們的帳還沒算完,你打算去哪兒啊?”
神農鼎在前,梵天聖子大駭,止住身形抽身後退,回頭目眥欲裂:“肖潛!我等身後都有不俗勢力,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旁人或許也就算了,但你,必須死!”
此言一齣,徹底斷了梵天聖子的後路,目光狠戾,身形驟然一動,竟闖過太陽天火的隔絕,一掌打向浮空的姜嬋!
“死!”梵天聖子冷笑,肖潛如今他殺不得,但只要抓住了這個女人,又何愁他今日走不脫?
正當他即將一掌打落之時,眼前的姜嬋驟然睜眼,雙眼沒有黑白,只有一片刺目的寶光,青衣女子長劍一震,劍勢落下,蒼穹壓頂。
海面上驟然亮起一道極其鋒銳的劍光,如置身戰場,劍鳴與萬人嘶吼,連線成一片無匹的浩蕩之勢。
“平生莫問驚鴻事,須臾一劍可開天!”
劍光璀璨,如天外飛仙,斬裂了烏沉的天與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