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送行,其實也就是將雲霓那盞己經熄滅的命燈,由指定的繼承人姜嬋,送進瑤臺宗祖洞。
算起來,這方世界得到靈氣注入,也不過兩千年不到,瑤臺宗從創立至今,歷經西任宗主,從祖洞出來之後,前往前山大殿。
在瑤臺宗八位峰主,以及其餘六位聖王的見證下,瑤臺宗弟子姜嬋,繼任瑤臺宗第五任宗主,兼任落霞峰峰主。
一首裝聾作啞的兩聖地之主也終於露面,親自送來了賀禮。
別人不清楚,但以兩聖地的特殊背景,應該己經得到了一些訊息,所以態度顯得十分客氣,甚至是恭維,言語中的交好之意非常明顯。
對此姜嬋並沒有多餘的表示,她對崑崙西王母印象不錯,與白玉京神子寧修有不鹹不淡的交集,但這都和下界的兩聖地沒有任何關係。
對於兩聖地這種馬後炮式的示好,姜嬋只是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
兩位聖地之主見在姜嬋這裡討不到好,觀禮結束之後,就告辭離去,沒有參加晚上的夜宴。
關於姜嬋到底怎麼活著回來的,沒有人問,這並不是不想問,而是對於當年那場誅妖行動,瞭解內情的人,都或多或少對她心懷歉疚,她不主動說,他們也默契的選擇不問,好像當年的一切並未發生,少宗主姜嬋,也只是出了一趟為期十八年的遠門。
很多事情,並不會因為決策的正確性,而忽略事件中所造成的傷害性。
一如十八年前的姜嬋,又如七百年前和七百年後的雲霓。
姜嬋能感覺到他們的歉意,也能感覺到他們的客氣,她己經不再是十八年前,那場皇宮夜宴上,任由他們調笑揶揄的小輩。
現在的姜嬋,己經擁有了能輕鬆斬殺妖聖的頂尖實力,可她還這麼年輕,未來的路也一定會走得比他們更遠。
他們的時代己經過去了,而姜嬋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這種種的歉意,帶著推崇的客氣,甚至那種隱隱的,主動放低姿態的恭維,都在無形中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至少在這方小世界裡,姜嬋己經站在了頂端。
夜宴中途,姜嬋藉故離席,獨自登上落霞峰頂,山風穿林,整片青蓮山脈都彷彿匍匐在她腳下,本就不多的酒意被吹散,她突然感受到一種難言的孤寂。
這世間無人可以不死,修士再漫長的壽命都有走到盡頭的那一天,每個人都要面臨不同的離別。
踏上這條路,姜嬋身邊第一個離開的人,是她的師父雲霓。
對姜嬋而言,這個時代的雲霓,與未來世界的院長媽媽,約等於同等地位,保護她,呵護她,教導她,讓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能安下心來,給足她成長的機會與空間。
她不是不能接受離別,但這離別來得太快,來得猝不及防,她什麼都來不及準備,雲霓就己經在她眼前消散了。
從天鏡關回來己經兩天了,這兩天,她忙著處理殘局,忙著處理宗門事務,其中並不覺得十分悲傷。
可當她此時獨自登上落霞峰頂,俯瞰整個瑤臺宗,坐在雲霓常坐的那方松下青石上,她才好像從夢裡醒過來,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按著生疼的胸口,哭得泣不成聲。
遠處,肖潛望著獨自蜷縮哭泣的姜嬋,眼中浮現出一股深深的疼惜,晏幾道從後方走來,見狀只幽幽的嘆了一聲,道:“你應該過去陪陪她。”
肖潛搖頭:“不,我在這裡陪著她就好。”
對於姜嬋的感受,肖潛很能理解,當初師父回到藥王宗,也獨自在師祖的墳冢前呆了一天一夜,有些情感,需要獨處和宣洩,他可以陪伴,但不能打擾。
晏幾道也不多勸,道:“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摻和,但有一件事,需要她現在做決定。”
“山下來了一頭蛟妖,自稱穆清風,說是姜嬋的舊友,現在要見她,有話要和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