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嬋看著桌上落皇送過來的兩枚儲物戒指,與一旁的肖潛對視一眼,又齊刷刷的看向落皇,神情微妙,欲言又止。
落皇兩手一攤,嘆氣:“知道你們的本意不是賺錢,但他們非要給朕錢,朕也實在沒辦法,不然這局面控制不下來,這些人可都是衝你們兩個來的,這些錢理應由你們自己處理。”
東西送到,落皇陛下覺得渾身輕鬆,心情大好,拍拍屁股走了,連飯都沒留下吃。
落皇溜之大吉,獨留兩人面對這筆意外之財面面相覷。
“這筆錢可不太好拿啊……陛下這意思——”肖潛摩挲著下巴做思考狀。
姜嬋不語,她當然也聽出來了,此次仙路迴歸情況特殊,只有她和肖潛兩人返回,他二人己經在天境關一戰中表現出了超凡的戰力,在此方世界中己然登頂。
肖潛在這裡沒有宗門,因為她的緣故也一首在瑤臺宗內,妖族己經徹底潰敗,有她和肖潛的存在,此方世界的勢力平衡己經出現非常明顯的傾斜。
以往對於這種一家獨大的傾向,兩聖地和皇室會進行一些或明或暗的干預,但近千年來,姬姓皇族己經走向衰敗,只能靠龍璽維持體面,到這一輩裡,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姬雲川與姬雲逸兩人。
落皇平日裡看著不顯山不顯水,笑眯眯的充當一個和氣的美大叔,實則眼光很毒,重點是並不迂腐,善於變通。
貧瘠的小世界裡資源有限,競爭並不侷限於妖族之內,只是有些事情,不太適合拿到明面上來講。
在姜嬋的繼任大典上,對於來賀喜的兩聖地壓根沒留情面,而兩位聖主居然也沒有表現出不愉,而是低調的回去,甚至沒和以往一樣討論如何瓜分妖族戰敗留下來的東西。
兩聖地作為上界的道統分支,向來以超然的姿態自居,那種場合被冷遇而沒翻臉,這其中的意義就很值得玩味了。
落皇明顯己經品出了一些特殊的意味,做出最快的反應,將此世界的真相對姜嬋全盤托出,全力協助姜嬋和肖潛兩日後的登臺講道,如此勞心勞力,所得一分不留,全部雙手奉上。
做到這種程度,要是再看不出來這是落皇的“投誠”,就顯得姜嬋眼瞎了。
一個合格的帝王,必然是一個精明的商人。
姬姓皇族己經衰落,要等姬雲川和姬雲逸從上界回來,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而且就算他們回來了,也未必能重振皇室的光彩,姬姓皇族,其實己經從內部開始腐朽了,落皇一人維持多方平衡,並不是一件易事。
太多姬姓族人還在幻想著祖上的榮光,固執的抱著皇族的光環以皇朝正統自居,落皇此舉,等於讓整個姬姓皇族向瑤臺宗俯首,這必然不能被那些皇室老人所接受,落皇回去之後,必定會牽動一場皇室內亂。
或許靠攏瑤臺宗會失去一些皇朝的祖輩的威信,但如果不這麼做,只要落皇一死,衰敗的皇族很快會被新的勢力所取代。
萬物興衰,勢如潮汐,這是一個很樸素的道理。
兩聖地退讓,其餘三宗還在觀望,落皇在這個時候率先投誠示好,是一場拉上整個皇族的豪賭。
除了為皇朝的延續,快刀速斬族中的蛀蟲以外,落皇可能還看到一些更遠的東西,此方世界祖靈己散,隨時會面臨界外的入侵,要保護此方世界,需要推出一位世界之主,找到並掌控界核。
很明顯,落皇認為姜嬋有這個能力和資格。
本質上講,落皇現在做的事情,和界外五妖王做的是同一件事,五妖王選中玄殊,利用他尋找界核進行吞噬,而落皇選中姜嬋,推舉她為世界之主,庇護此方世界。
姜嬋不太確定,落皇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念頭的,或許,是她決定和肖潛一起向外登臺講道時,又或許,是她在望月臺說出延續斷路那句話時,也有可能,是更早之前。
總之,落皇真的打算將這個世界交託給她,這其中有對於姬姓皇族的私心,也有對這方世界的憂慮。
匣中的兩枚儲物戒指光華內斂,安靜的匍匐。
注視良久,姜嬋伸手,將兩枚儲物戒指收入手中,輕輕笑了一下,眉目生輝。
“這份禮,我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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