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馮二川將她送到幹活的地方,見她下了地這才離開。
這時拿著一個小本子的周小隊長走到她和其他幾人身前,開始分配這段時間的工作,“魚婆你和王家媳婦負責右側這塊地,別給我偷懶摸魚,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地裡的野草沒拔乾淨,就直接扣工分!”
別看負責的小隊長一臉嚴肅的樣,可地裡的婆子嬸子們根本沒搭理他,拿工分根本嚇唬不到人,他要是敢扣,她們就直接鬧上週家,看看誰會怕。
當然了,那得是一些尋常的小事,不然鬧到大隊長那邊去就沒好果子吃了。
所以上頭周小隊長一直做著安排,下面根本沒幾個人聽他說話,一直和周邊人聊著說著。
尤其是魚婆子,賢長大隊論嗓門最大那絕對是馮大媽,但論第二就是魚婆子了。
她一貫喜歡用大嗓門和人說說笑笑,這會正同邊上的人炫耀著女兒的事,“你是不知道我閨女多有福氣啊,這才嫁過去沒一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婆家人喜歡的不得了,那家人怎麼也得犒勞犒勞大功臣!”
旁邊的人卻不為她高興,要是這婆子是真喜歡閨女也就算了,可偏偏這魚婆子無非是想著閨女在婆家越來越好,就能從婆家扒拉東西回孃家。
就上回,魚婆子閨女挺著個大肚子回來過節,結果連頓飯都沒吃就被趕了回去,話裡話外還怪她沒本事,不能從婆家拿些東西回來孝敬孝敬爹媽。
當時大隊可是不少人都看見,人家閨女那是一路哭著離開,魚婆子非但不心疼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所以這哪裡是為閨女生了個大胖小子高興,分明是覺得她生了個兒子後在婆家能說得上話,也能拿些東西回來貼個孃家。
便有人陰陽怪氣道:“你家兒媳不也給你生了兩個大胖孫子嗎?那你是怎麼犒勞你家的大功臣?”
還能是怎麼犒勞,什麼都沒有,還有數不清的活等著她。
魚婆子雖然嗓門大但性格從不要強,人家對她陰陽怪氣,她嘿嘿笑了幾聲絕不搭理。
這鄉下的婆子一個比一個悍,說得上頭誰知道自己會不會捱打?
所以她根本沒搭理說話那人,而是轉過頭盯上了姜歡歡,見身邊沒有馮家的人,眉頭一揚就道:“小姜啊,我怎麼記得你都結婚好長日子了?怎麼到現在都沒懷上?”
“啥?你是說我穿的這身衣裳嗎?”姜歡歡攤開雙手,將自己身上的冬衣完美的展現在眾人眼前,“沒錯呀,這就是我孃家寄來的,是不是特別好看?”
“誰問你這個了?”魚婆子白了她一眼。
其實在姜歡歡來之後,就發現她身上穿的衣服特別的好看,嶄新的一身,這料子的花紋瞧著特別稀罕,在公社的供銷社都沒得賣,也就只有大地方才能買得到。
這一看就知道是姜知青孃家寄來的東西。
“對呀,可厚實了!”姜歡歡那叫一個已讀亂回,甭管人家說什麼反正她只想說自己想說的話,“一點五斤的棉花,就算再冷的天穿著也暖和。”
“……”魚婆子甩了甩袖子,轉身就走。
她只想炫耀下閨女生的大胖小子,可沒工夫聽這丫頭顯擺自己的新棉衣。
還別說,她聽得可真眼紅,她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還從沒穿過這麼好的棉衣。
魚婆子灰溜溜跑了,其他人倒是挺捧場,順著姜歡歡的話題就往下說,對她的衣服誇了又誇。
倒也是真心話,這一身冬衣一看就是下過功夫的,料子好、縫製的手藝也好,穿在她身上更顯得盤正條順。
聽得姜歡歡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拔草的活都幹得特別帶勁。
不過就是冬衣實在是太厚實了,難得想多幹點活偏偏動作一大就冒汗,這真不是她不想多出力,總有些事擋住她想要奮鬥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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