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
阿飛做出了極為中肯的回答:“他不會想出來的時候看到你做好飯等著他的。”
這也太尷尬了……就連阿飛都能共情到的尷尬,真的很不多見。
喬茜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像是一隻失去夢想的垂耳兔,又撲通一聲倒下了,彷彿陷入了假死狀態。
而此時此刻的一點紅,仍然在苦苦挨著。
要命的桃子香……他被這股極要命的味道裹著,彷彿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被重重的擠壓,又彷彿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在順著他的皮膚一寸寸的安撫,摁上他迸起的青筋,滾燙堅硬的青筋——
他的手臂肌肉鼓起,渾身上下好似一塊堅硬的石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拳頭緊緊地攥著,卻始終不肯再伸手,用虎口壓緊……他的心裡彷彿陷入了一種極矛盾的狀態中,一方面,他不受控制地由這股桃子香想到了她,另一方面,他卻為自己這種本能的反應而感到可恥。
他一向都很懂得……如何去懲罰自己。
從前,他總是做出一些自輕自賤的發言,包括把殺手……把自己比作妓女、出賣自己,也是一樣的。
這或許是長久的訓練導致他有些病態……他這個人其實很負面,而且的確更習慣於懲罰、而不是安撫,薛笑人對他的教育,使得他絕不為自己所做的任何事去找開脫,錯了就是錯了,懲罰就是懲罰。
他不肯為自己紓解,只願這冰冷的泉水,化作充滿倒刺的鋼鞭,惡狠狠地凌虐他這具充滿慾望、充滿罪惡的肉|體……藥力化作岩漿,一波波地衝擊著他,他緊緊咬著牙,完全無聲的苦挨、承受著——
天色矇矇亮起,夏日的天,總是亮得更早一些。
殺手疲憊地自泉水中走出,他的上身精赤著,褲子鬆垮垮地搭在胯骨的位置,令他腰腹部的一條隱秘傷疤也完全顯露了出來,他的皮膚被凍得像魚肉一樣白,渾身的水珠都在往下淌,流過他微微抽搐的肌肉和橫亙的傷疤,令他呈現出了一種極為……弱勢的感覺。
誰能想到,鼎鼎大名的中原第一殺手,“搜魂劍無影,中原一點紅”……這殘忍如狼、冷漠如雪的男人,居然也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大歡喜女菩薩這一次可真算是害慘了他……但喬茜趁火打劫,偷偷更換了他的沐膏,這算不算……?
算什麼呢……她本就不是故意的。
她根本就不曉得他心底裡那種齷齪的想法,她拿他當最好的家人、最好的朋友看,不過是時間緊急,拿了她自己的沐膏給他用而已,他怎麼有臉去怪罪她?一切的錯誤都是因他而起。
殺手面無表情地閉上眼,只覺得那股微微發澀的甜香依然淡淡的縈繞在他的鼻腔處,將他整個人都裹緊了。
他伸手去翻那個包裹,才發現她準備的有多麼的齊全。
浴巾、換洗的乾淨衣裳、發繩、拖鞋……應有盡有。
……他再一次覺得自己就是個禽獸。
禽·一點紅·獸緩緩地抓起了乾淨的浴巾,慢慢擦淨了自己的身子,這時候,他忽然又慶幸自己身上的這股甜香味,倘若沒有這股味道,他身上散發出的,或許會是一種硝煙般粘稠、發洩似的欲味。
他緩緩的抖開了衣裳,慢慢把自己裸|露的皮膚裹起來,將自己滿身的傷疤又藏在了黑色的勁裝之內,頭髮擦到半乾,草草地用五指做梳去梳理,又隨手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
把自己收拾好了,他才一步步地往出走,那雙永遠清明、永遠警惕的狼眸,卻在此刻充滿了疲憊。
走出一里遠,他就瞧見了一簇燃起的篝火,篝火上掛著鍋,喬茜跪坐在紅白格紋的野餐布上,手裡拿著一個湯勺,正在鍋裡攪動。
聽見後頭傳來的腳步聲,她噌的一聲扭過頭來,有點擔憂似地看著一點紅。
一點紅幾乎立刻就想避開她。
他的身子倏地又緊繃起來,卻很好的抑制了這種本能的衝動,面上全無表情,完全看不出心緒的波動。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瞧著喬茜,開口道:“為什麼不回去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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