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德哪敢說話,生怕從自己嘴裡漏出去什麼。
“說話呀,你不是一直都跟在夫君身側嗎?”邊月死死盯著他,呼吸變得急促,“今日他為何將你留在府裡了?”
頌德頓了頓,想起公子叮囑的話,紅了眼眶,仍舊沒有開口。
“大哥那般矜貴的人物,身邊不可能沒人伺候著,你身為貼身小廝卻不跟在主子身邊,蹊蹺得很,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梁晚餘凝著他,眼神似刀,“嫂子如今有孕在身,若被你氣出個好歹,傷了身子,你這條命可賠得起?”
頌德快被二少夫人一番話給嚇哭了,連連搖頭,“少夫人……小的說不得呀……”
“混帳東西!”邊月鮮少發火,眼下沒壓住火氣,一耳光抽在頌德臉上,“虧你還知道我是少夫人,我詢問自己夫君的下落,你也敢瞞著,好大的狗膽!”
頌德臉上火辣辣的疼,立馬跪下求饒,“少夫人,並非小的不肯說,而是……而是大公子有交代呀!”
邊月盯著他,臉色不悅,揚聲道,“如今站在你跟前的人是我,我問了話,你敢不答?”
頌德面色慘白,小聲道,“公子……與二公子去了常青山,公子只說此行兇險,或危及性命,他不願小的跟著過去搭上一條命,便命小的躲在府中,暗中跟著兩位夫人……”
“危及性命……”邊月眼前陣陣發黑,腳下不穩,險些蹲坐在地。
梁晚餘眼疾手快的將她扶穩,臉色也不怎麼好,腦海中浮現謝庭玉的臉,皺眉問道,“你可知為何會危及性命?”
頌德點點頭,又搖搖頭,低聲道,“小的知得不多,只聽見了什麼四皇子…什麼進城……國公還說了句反了……”
“四皇子反了?”梁晚餘眉心重重一跳,扶著邊月的手緊了緊,喃喃道,“他竟然如此大膽……”
邊月臉色蒼白,呆站在原地,不知想到了什麼,下一瞬,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對上了梁晚餘的雙眸,低聲道,“弟妹,你帶著父親母親走罷,去個安全的地方。”
梁晚餘眉頭一挑,輕聲道,“嫂子這話是何意?”
邊月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我要去常青山,尋你兄長。”
聞言,梁晚餘大驚,下意識搖頭否決,“不可,嫂子肚裡頭還有孩子,如何能過去冒險?”
“若永安不歸,我亦無法獨活。”邊月抬起頭,語氣堅決,不容旁人拒絕,“若我能帶著這孩子尋到她父親,即便遇了難,也算我們一家三口圓滿。”
梁晚餘愣了一瞬,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境。
倘若謝庭玉丟了性命,她一人帶著腹中的孩子,又該如何自處……
邊月瞧著她的眉眼,幽幽道,“可你不一樣,晚餘,你還有親父,還有牽掛你的人,你不能拋下他們不管不顧。”
梁晚餘抬起眸子,與她四目相對。
邊月拍了拍她的手心,小聲道,“去吧,快走!”
梁晚餘放心不下,拉著她的手問道,“可嫂子不會騎馬,坐車出城未免太過張揚,敵軍說不定已經……”
“我心意已決,不過是騎馬而已,我可以。”邊月勾起唇角,揚起一絲苦笑,“你大哥不止一次說過我性子倔,八匹馬都拉不回來,我定了主意,旁人干涉不了的。”
“晚餘,讓我去尋他罷。”
梁晚餘眸光微動,鼻頭有些發酸,鬆開了握在她細腕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