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尹三娘臉上那抹恰到好處的驚訝只維持了一瞬，她大概是真沒想到，眼前這個瞧著頂多十八歲。
比她小了一輪都不止的年輕人，居然張口就敢這麼調戲她。
她抬起眼，撞進江夜白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那裡頭乾淨得很，沒有半點男人看她時常有的渾濁，只有冷冰冰的審視，還帶著點讓人猜不透的玩意兒。
也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尹三娘非但沒惱，反而“咯咯”地笑出聲來，那笑聲像羽毛似的輕輕搔著人的心尖。
她抬起保養得宜的手，用繡著精緻蘭花的帕子掩了掩嘴角，眼波流轉間，自有一股子成熟.婦人才能拿捏得住的風情和膽量：“哎喲，江先生可真會說笑。不過嘛......”
她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兒若有似無的鉤子：“先生要是真有那個膽子，也不怕惹上黃家這攤子麻煩，奴家......也不是不能陪先生試試新鮮的。”
她說話的時候，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就那麼大膽地盯著江夜白，一點兒也不躲閃，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絲挑釁的意味。
那精心描畫過的紅唇微微翹著，配上她今天特意挑的那件領口開得恰到好處的桃紅綢衫，確實有種讓人心頭髮熱的誘惑。
江夜白心裡也確實動了一下。這女人有點意思，膽子夠大，腦子也轉得快。
尋常婦人被這麼一撩撥，不羞惱得跳腳才怪，她倒好，順著杆子就爬上來了，還反將一軍。
他扯了扯嘴角，往後退開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那股子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氛也跟著散了。
他臉上的那點戲謔收得乾乾淨淨，又恢復了先前那副冷淡的樣子。
這是一朵帶刺的玫瑰，一般人可不敢去碰。
“尹夫人說笑了。”他聲音平平地接話，“說正事吧。黃家主那病，是打孃胎裡就帶出來的毛病，遺傳的。病根子扎得太深，比起劉少那點癆病腎虛的，麻煩得多。”
他看著尹三娘，語氣不帶半點虛的：“這毛病潛伏了多少年，再加上他年輕時候恐怕也沒少糟蹋自己身子，現在油盡燈枯，也就是時間問題。我跟你說明白了，想根治，門兒都沒有。就算扁鵲華佗爬出來，也只能乾瞪眼。”
尹三娘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幾分沉重。
江夜白這話太直白，但也跟她心裡琢磨的差不多。
她輕輕點了點頭，幽幽嘆了口氣：“先生快人快語，奴家明白了。根治......確實不敢再想了。”
她停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懇求，還有幾分當斷則斷的利落：“奴家現在只求先生能搭把手，想想法子，儘量讓我家老爺多喘幾口氣。黃家......現在離不開他。下一輩誰當家還沒個準信，族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還得他老人家鎮著場子。只要能多拖些日子，讓黃家安安穩穩地把這口氣接上，奴家往後給先生燒高香都行。”
江夜白看著她。這女人心裡門兒清，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拿什麼來換。
他沒立刻答應，手指輕輕敲了敲旁邊的石桌，像是在盤算什麼。
“我可以出手。”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不出意外的話，讓他多活蹦亂跳個三年，問題不大。但這三年能不能安生，還得看你們黃家懂不懂事。”
尹三娘眼睛一亮：“先生只管吩咐，黃家上下，一定照辦。”
江夜白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沒什麼商量的餘地：“第一，我給他治病的時候，那個叫黃志強的傻叉，別讓我在跟前看見。我嫌他吵得慌，也懶得聽他那些屁話。再有下次，我扭頭就走，黃家是死是活，跟我沒半文錢關係。”
尹三娘想都沒想，立刻點頭：“這個沒問題，奴家拿人頭擔保，絕不讓他礙先生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