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京城那僻靜荒涼的一棟宅院裡，一名叫明孃的少女正站在一棵青翠的梨樹下。
她仰著頭，也不知道是在盯著正在梨樹上棲息的鳥兒發呆，還是在盯著那根掛著被割斷了的白布。
“啊——！”
她身後屋子裡的一陣尖叫聲驚走了樹上的飛鳥，明孃的眼瞳微微顫了顫，最終視線又落在了那片白布上。
昨夜，一名女子就在這裡終結了自己的性命。
明明，前些日子還大家因為獲救了，劫後餘生在一起抱頭痛哭，覺得自己得救了。
怎麼就又成了這樣子呢？
明娘想不明白，只是腦海中又想起了這些日子裡，那位姐姐經常對樹低泣時說的那些話：
[我這樣子的，就算回去，相公和孩子都不會讓我進門吧？]
[這世間真大，可是在西戎人進城我被他們丟下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世上再無容身之所。]
[明娘，其實我真的很膽小，我怕死，一直茍活到了今日。
就像他們說的那樣，明明一切都過去了，可是、可是我怎麼就覺得我過不去了呢？]
想著那名溫柔的女子，與自己長姐差不多年紀，落難時處處照顧自己的女子。
在一切苦盡之後卻因為那一眼看不到頭的絕望而選擇了先前連受辱時都未曾做下的事情。
當真是諷刺啊。
那兇殘如虎豹的西戎兵都沒逼死她，結果卻……
明娘嘴角上上揚著，眼角卻不住地落下淚來。
她可憐那位姐姐，何嘗又不是可憐自己呢？
那位姐姐無家可歸，自己又敢告知家人，說自己還活著麼？
想到了這裡，明娘搭在裙邊的手微微發顫。
她緩緩地抬起手攥著自己的衣領，那種無力的窒息感，就如同她們現在被關在這宅院裡沒有自由，想起自己也不知日後會如何，明娘又是一陣驚惶不安。
“死？！你現在說什麼死？！被西戎狗那般折辱都忍了下來，你現在想死，做給誰看啊？
難不成……是給那些看著宅子計程車兵們看，來證明你是個貞潔烈女不成？！”
剛才屋子裡傳出尖叫之後，此刻又傳出了另一名女子的尖銳罵聲。
“你胡說！林枝蔓你莫要汙衊我！”另一名帶著哭腔的女子似乎在叱罵剛才罵自己的女人。
“我汙衊你？你要是真的看得貞潔這麼重，一早在西戎狗面前你就該死了，為何現在做這種尋死覓活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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