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閒不住去坐了車轅,同李鐵一起喝北風,留下唐甜和唐川都把孃親的模樣看在眼裡。
唐川同妹妹比劃了一下,唐甜會意就笑了起來。
李秋霜聽到動靜,趕緊坐起,問道,“又出什麼事了嗎?”
唐甜上前抱了孃親的胳膊,心疼她這般風聲鶴唳的模樣。
說實話,對一個傳統婦人來說,帶著孩子和離,逃出夫家壓榨,已經大過她能承受的壓力太多了。
這一段時日,別看家裡有生意,吃得好穿的暖,但她心裡時刻都在提著,生怕照顧不好孩子們,生怕有人欺辱,她保護不了孩子。
即便外表堅強,每日忙的團團轉,待人接物越來越熱情練達,但那不過是強撐著罷了。
每每有風吹草動,偽裝出的脆弱外殼就會輕易破碎,洩露慌張和忐忑!
唐甜抱著孃親撒嬌,反手從空間拿出一顆糖,麻利的塞到孃親嘴裡。
“娘,別擔心,什麼事都沒有。就是有事,咱家也不怕。我們不缺吃喝和銀子,還有二爺爺和三奶奶做主呢。”唐川也是心疼,低聲說道,“娘,我和妹妹說笑了,真是沒什麼事。”
李秋霜鬆了一口氣,無力應道,“出門在外,就是沒有家裡安靜踏實。”
唐甜用發豆芽的木桶擋住了門,又拿出一個橘子同哥哥一起分吃,順口說道,“娘,等咱們到了塞外,家裡要建房子要開墾荒地,我想種糧食、扣菜棚子,還想繼續做豆子生意。這些都需要人手!
“但我這個小身板,二哥又幫不上太多,大哥要讀書,只剩了你一個忙活,怕是不成啊。”
李秋霜皺眉,仔細想想又亮了眼睛,“糖寶兒啊,聽你這麼一說,咱家確實缺人手。但娘帶著你們過日子,若是僱長工或者買人手都顧忌太多了,怕人家說閒話。你看,能不能……”
她說到一半,小心翼翼抬頭看閨女臉色,卻發現閨女和兒子都在笑嘻嘻擠眼睛,於是乍然反應過來,就笑著罵閨女。
“臭丫頭又逗你娘,是不是?”
唐甜咯咯笑,晃著兩個小辮子應道,“大哥早就說了,娘剛嫁過來的時候,跟著六奶奶學了幾日針線活兒。娘這麼善良,一定是惦記拴柱兒沒著落。”
李秋霜嘆氣,心情有些低落。
“是啊,娘在孃家的時候,被你外祖父嬌養,根本沒做過什麼活計。突然嫁過來,總被你奶奶嫌棄,還是六奶奶手把手教了我幾次呢。她老人家是個心善的,可惜我被你奶奶管的嚴,只能偶爾給她送些山上採的野菜。如今她過世了,只剩下拴柱兒一個,定然是在哪裡都惦記……”
唐川厭惡祖母一家到了極限,實在不願意聽母親再提起,就道,“娘,不如把狗剩兒也收下吧。我若是讀書,肯定要離家在外。家裡多個幫手兒幹雜活兒,我也放心。”
唐甜倒是有不同意見,“大哥,之前狗剩兒來咱家幹活兒,我發現他可聰明了,教什麼都學的特別快。若是你去讀書,不如把狗剩兒帶著做書童,他幫忙幹雜活兒,你也有更多時間讀書。”
“對,對!”李秋霜也是趕緊幫腔兒,“不知道塞北那邊去學堂是什麼規矩,多個人跟著你,我也放心。”
唐川不肯答應,含糊應道,“娘,這事到時候再說吧。咱們先平安到塞北,一切看情況再定。”
李秋霜點頭,囑咐道,“等晚上停歇了,我就跟大夥兒說說,看看兩個孩子答不答應。”
話是這麼說,其實兩個孩子無親無故,年歲又小,能有人收留已經是幸運了,更何況還是吃住最好的唐家。他們哪有不願意的,怕是全村都要羨慕了。
李秋霜沒了心事,很快就睡著了,嘴裡含著糖慢慢融化,夢裡都帶了一絲絲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