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唐大勇的死訊傳來,原本就苛待他們母子的唐老太更偏心了。金寶兒整日開小灶,還要吃點心。
唐海燒壞了腦子,常被金寶兒罵傻子,甚至把點心渣子扔到地上,讓唐海像狗一樣去舔!
她每次也吵鬧,可得到的是孩子們捱餓她捱打,最後只能抱著孩子們哭著熬過每一個夜晚。
如今,風水輪流轉,也有她的孩子吃點心,金寶兒吃點心渣,不,是點心渣都吃不到的時候了!
她心裡憋悶多年的仇恨,好像突然間就像一塊大石頭被移走了,喘氣都覺得清新又順暢,腳步都輕快之極!
“秋霜,秋霜!”五嬸子從後邊攆上來,跑到是呼哧帶喘,忍不住笑著抱怨道,“你怎麼走到這麼快,我追也追不上!”
說著話兒,她把手裡的筐子遞上前,笑道,“這是你託付我採買的東西,你回去看看,應該是沒有缺的。就是我忘了哪樣也不怕,你家糖寶兒買的更多!我甚至還看見她進金銀鋪子呢,許是給你買首飾了!”
李秋霜接了筐子,趕緊道謝,然後就回家了。
果然,唐川正抱了一堆書和紙筆傻笑,唐海塞了滿嘴的點心,一邊吃一邊還沒忘了投餵哥哥和妹妹。
眼見孃親進來,唐甜抹掉嘴角的點心渣,蹦蹦跳跳跑去扯了孃親坐在桌子前,然後從挎包裡小心翼翼拿出一塊紅綢子。
“娘,我賣了點兒東西,得了一些銀子。這是給你買的禮物,你快看看!”
李秋霜心裡暖燙的厲害,忍著手抖打開了綢子,露出裡面一對兒銀絞絲的鐲子。
匠人手藝極好,鐲子的款式不華麗,看上去古樸又大方。
李秋霜很喜歡,但上手掂一掂,又忍不住埋怨閨女。
“你這丫頭的膽子也太大了,這鐲子怕是要賣五兩銀子吧?”
唐甜厚臉皮的裝作聽不見,麻利的把鐲子給孃親套上,然後又拍著肚子上演苦肉計。
“娘,糖寶兒肚子餓,路上太冷了,二爺爺一直要趕路,都沒有停下燒熱粥喝!”
“哎呀,你怎麼不早說!趕緊上炕暖和一會兒,娘給你下熱湯麵條!”
李秋霜把閨女塞到炕頭,就喊著大兒子燒火,風風火火開始做飯了。
唐甜其實不餓,她路上吃了肉包子,方才又被哥哥投餵了點心。她只是怕孃親追問小金庫收益多少,更想享受一下有娘疼愛的滋味……
李秋霜麻利的把凍了幾日的雞湯放到鍋裡,飛快的合面擀麵條,煮熟之後調味。
可等她端著麵條送到閨女身邊的時候,小小的胖丫頭已經躺在炕頭睡著了,許是累的厲害,她攤著手腳,甚至打了小呼嚕。
李秋霜突然就紅了眼圈兒,眼淚噼啪滴了下來。
過了年才五歲的孩子,放到誰家都該是淘氣的年紀。可偏偏託生在她的肚子裡,做了唐家閨女。
自小吃盡了苦,發燒大難不死之後,又要護著她和離,給兩個哥哥治病,甚至操心家裡的生計,想方設法往回賺銀錢。
而她這個當孃的,就像個廢物一樣,事事需要孩子頂在前邊……
唐川站在一邊,感受到了孃親的心酸愧疚,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輕輕給妹妹蓋上了被子。
直到雞湯麵涼透,母子倆都沒有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