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病房裡，床頭櫃上擺著不少東西，還放著筆電跟檔案，他的腿被器械固定著，安靜地躺在床上，眼下青黑，嘴唇泛白，沈南梔在床邊的座位上坐下，他的手背上還有很多結痂了的細碎的傷口，應該是撞破玻璃的時候用手擋住頭的時候留下的。
沈南梔伸出食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過，抬眼時，又將他那張病美人的臉深深地看進眼睛裡。
她抬手，用手背輕蹭他的臉頰，轉而又用掌心覆在他的臉上，拇指在他眼下的青黑處輕輕摩挲。
“黑眼圈是擦不掉的。”
冷不丁聽見他的聲音，沈南梔看他睜開眼，“我沒睡，經常睜眼到天亮。”
他笑了下，扣住沈南梔的手，“尤其現在腿疼，越疼越睡不著。”
沈南梔本來就沒想把手收回來，“睡不著你會怎麼辦？”
“睜眼到天亮。”
“……那你沒猝死真的是醫學奇蹟。”
“……”陸時矜一噎，轉瞬就看著她痴痴地笑，“會吃安眠藥，但是吃的比較多了，也就不管用了。”
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是開車恍神了？”
雖然陸時矜很不想承認，但是他也沒隱瞞，“嗯。”
沈南梔知道急不得，但是她怎麼能不急，“為什麼解不開這個心結，我說了不是你的錯，為什麼要用那件事一遍一遍懲罰自己？就算那天沒事，我之後也是會去把孩子打掉的。”
“我在意的是那個沒見過面的孩子嗎？我在意的是你，你在我面前血流成河，這是我在意的。”
沈南梔心漏了一拍，一直糾結過去沒有任何意義，“那就不要在意了，我現在好好的。”
“南梔…”
陸時矜看著她，“我……”
“先養傷，身體養好了養心理。”
沈南梔抽回手，給他把被子蓋好，起身將床頭一盞小燈也關了，緊接著她又在椅子上坐下。
“你閉上眼睛，不要想著一定要睡著，就閉著眼睛，腦子裡什麼都不要想，我在這裡，我現在好好的，不要想不開心的回憶。”
她的聲音柔和，落在耳朵裡都讓人覺得渾身舒服，陸時矜按照她說的，輕輕閉上眼睛。
沈南梔不說多餘的話，就在床邊坐著，十分鍾過去，床上的人沒動靜了，沈南梔以為他睡著了，但是他拍拍身邊的位置，“要不你上來睡吧。”
“……”
沈南梔站起身來，“我不睡，我走了。”
陸時矜也坐起身來，將燈開啟，算是前功盡棄，“這麼晚了你走去哪裡？”
她前後進來不過半個小時，沈南梔垂眸看著他：“我找了盧煒，他在外面等我，你休息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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