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斯婭的視線和亂步的視線隔著單向的玻璃巧妙地對接起來,少女不知想到了什麼,笑了笑,在一片嘈雜的驚呼聲和腳步聲中繼續吃剩下的甜品。
亂步也只是向上看了一眼後就收回目光,興致缺缺地看著還沒吃完的青菜,感覺胃裡一陣噁心。
不想吃。
片刻後,嘈雜的人聲消弭下來,樓下混亂的場面很快就在幾個人的組織下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比斯婭站起身,將用餐時取下來擱置在一旁的貝雷帽重新戴到頭上,然後混跡在人群中走下樓梯,從一樓食堂的逃生通道離開。
“你剛剛是怎麼把那個傢伙給殺死的?”
正當比斯婭的腳步邁出了門檻時,一道聲音突兀地從身側傳來,她偏過頭,腳步後撤,略微拉開了她同聲音主人的距離。
“好厲害,我完全看不出你用的手法。”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好奇。
“當正常的邏輯無法解釋的時候,那就說明你有著不可思議的能力吧?類似於你能夠操控看不見的線條,利用那些線條讓那個傢伙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迫自殺。”
比斯婭沉默了兩秒,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少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有著與年齡不符合的審視之色,就像是一個商人在評估商品價值時所露出的神色。
這裡是軍隊駐地,因為所長死了的緣故會致使這裡的秩序被短時間的打破,但等到警方趕來後這些秩序就會逐步恢復正常。
而她要在警方趕來調查這件事之前拿到那個男人為自己辦的身份證明,並且清除自己在這裡留下過的痕跡。
至於這個少年……
“十分鐘後我會離開這裡,如果你想要知道答案,可以在駐地外的電話亭旁邊等我。”
比斯婭變換神色,用輕快的嗓音說了一句,天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她目前對這個少年有幾分興趣,所以並不介意和這個少年有更多的聯絡。
說罷,她轉過身離開了這裡。
愣在原地的亂步看著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他胡亂抓了抓自己那頭亂糟糟的短髮後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飛快地跑回宿舍去收拾自己那本就不多的行李。
十分鐘後,亂步氣喘吁吁地跑到了駐地外的電話亭旁,比起之前,他只是手裡多了一個頗有年代感的手提皮包。
手提包看上去不像是少年會用的,倒像是鄉下上了年紀的老人喜歡用的款式。
“噗嗤!”剛剛走過來的比斯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你是收拾好東西準備和我一起走嗎?”
“呼——呼——”少年一隻手撐著電話亭,另一隻手撐著膝蓋,嘴巴里還喘著粗氣,“呼——呼——”
“你……你……之前說的話不是就有邀請的意味嗎?”
少年停頓了半分鐘左右,氣息終於勉強穩了下來。
“反正我馬上又要被趕走,然後被那群大人隨隨便便踢到其他地方去工作,可是工作什麼的真的超級討厭的!每天晚上睡在硬邦邦的床上,吃著只能充飢,但是一點也不好吃的食物,還要和那群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大人們打交道,實在太討厭了,又討厭又噁心,比夏天裡壞掉了的隔夜飯還要噁心……”
比斯婭看著少年嘰嘰喳喳地抱怨著,她想了想,從褲包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少年的眼睛一看見棒棒糖就亮了一瞬。
她接著把棒棒糖的包裝撕開,垃圾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把糖遞給少年。
亂步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探過腦袋一口把糖咬在嘴裡,直起腰,喉嚨裡還發出了滿足的咕嚕聲,像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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