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他什麼來歷麼?”十三問道。
姜殷輕飄飄答:“他自稱是寧王次子,單名一個晗字的,師姊可聽聞過麼?”
十三聽了這話,樂了,道:“那可不是你將來的本家人,怎麼反問我聽沒聽聞過?”
姜殷少時愛慕闕京的裴暄,這一點亭山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從記事起就明白自己要嫁給的是皇帝的嫡子長孫,雖不明白其中含義,更不懂未來太子妃和皇后的意義,只是從小同一個人綁在一起,情竇初開、心意無託時也不免真的愛起他來。
年歲小時她在闕京時同裴暄也見過兩次,皆是遠遠的,公子暄年歲略長她些,一身月白遠遠立於庭內松下同她遙遙致禮時,當真是芝蘭玉樹的爾雅佳人。
從小姜殷調皮時,師姊只要一句:“勻淨調皮,要暄哥哥給接走罷了!”姜殷就會安靜下來,臉紅成一顆柿子。
她正待要裝出臉紅嬌嗔的模樣,師父便從後殿緩緩走了出來。亭山弟子皆不知曉師父姓氏,只知道她單名一個清字,是以在外也有管她叫清師父的。清師父年歲已長,步伐也略慢些,行至裴晗身側時俯身探他鼻息,三指又在他腕上停留了片刻,道:“沒有性命之憂。是勻淨給撿回來的?”
姜殷忙點頭道是,又將方才講給十三的情形重複了一遍。
“你和師姊到殿外稍候。”清師父抬了抬手,十三見了便牽著姜殷的手往殿外走。
“師姊,你知道他是如何傷的,對不對?”姜殷輕聲問。她的聲音細小,較之雨聲幾不可聞,明十三側臉分毫未動,卻立時答道:“師妹慎言,這不是你我該談論的。”
若是以往,姜殷必然聽勸住嘴,此刻她卻彷彿鬼迷了心竅,接著問道:“師父會怎麼處置他?”她雙目亮著詭異的光,“哪裡來的,丟回哪裡去嗎?”
“大齊誰人不知,聖上登基不久,忌憚兄弟,去歲問斬了宣王,又剛將豫王遷居南幽,逼得寧王將世子送入闕京,聽聞上個月剛沒了音訊,這時候又冒出來一個寧王次子?你當時好玩的?”明十三神色肅穆。“這件事咱們不能管也管不了,你尋到他立刻帶來給師父,這件事做得不錯,我看他離死也不過就差邁個步子,一會兒師父通傳,大約就是收屍了。”
聽了這話,姜殷垂下頭,心緒陡然亂起來。
明十三說得的確沒錯,只不過寧王送入京的不止有世子,還有侍妾所生的次子裴晗陪同。兩人一入京便被淳定皇帝軟禁起來,受了不少折磨,寧王雙子被扣於京郊,處所前些日子被寧王手下發覺,不得已趁夜將他們轉移至潁川,途中二人伺機逃跑,世子立斃當場,唯有裴晗僥倖逃出。
她正憶著前塵往事,方才她們所帶上的殿門轟然大開,清師父立在門口,呼她們師姐妹二人進入。
再入大殿,裴晗仍然倒在方才那攤血跡之上,不過姿勢給挪動了半分,約莫不是清師父又給查探了傷情便是清師父給滅了口。
姜殷佯裝鎮定著,心跳卻震如擂鼓,她分明打算著再不與裴晗有半分瓜葛,然而在他命系他人之手生死未卜之際也不免得憂心。
她到底是不願意他死的。
她彷彿刑場上的囚徒,靜等著宣判,屋外風雨聲仿若小了,天際也泛起光亮。
清師父清了清喉嚨,緩緩開口:“浮月閣向來講仁義,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方才我叫醒了他,然而他傷了喉嚨,說不出處境與來處。”
姜殷猛然一抬頭,心道:他方才說話分明還好好的,難不成竟能掩過清師父的耳目?
清師父目光緩緩轉向姜殷,卻對她震驚的神色視而不見,只開口道:“勻淨,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是你將他救回,那麼就由你照料著他的傷勢,直到他能開口說話為止。”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知,姜殷心內大震,立時一跪,搶聲道:“師父,我不願!勻淨不通醫術,可否交由夔師兄……”
不等她說完,清師父揮了揮手:“你不必擔心,我喊祁栩之到你閣下幫你。”
浮月閣醫術最通的是大弟子荊夔,次之的便是他親手教養的師弟祁栩之,這般的安排,姜殷再無推辭之法。
她雖不願見裴晗就死,卻自然再不願救他一次,心念飛動,又道:“他是男子,又是勻淨未婚夫婿之表親,勻淨當避嫌,實在不是合適之選。師父何不將他送下山,交由山下醫館醫治。”
“不行,”清師父的語氣不容拒絕,“勻淨,你說出的理由皆是牽強之言,我不打算逼你說出實話,只告訴你你還有另一個選擇。”
“這人既是你親手救下,那麼便由你決定他生死。倘若你執意不肯救,那麼你便親手將他葬入無字碑林也可,不必再來回我。”
。覺不鬼知不神得失消然自,中其葬,碑之字無是皆,世名姓書不上碑,林碑字無山亭葬皆後死子弟閣月浮代歷
。他了殺手親是或,他活救手親——路條兩有只然仍,之言而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