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給我收了99次屍》少年往事(2)

作者:棠都廢人·2025-05-06

那東西釘進去的時候他甚至都沒叫。他從不作無謂的吶喊,只是咬緊牙關,喉間“咯咯”的壓抑聲響與蜷縮的身軀昭示著可怖的劇痛。

千尺雨傾注而下,能夠蓋過一切罪惡,洗刷一切苦痛。

姜殷屋內,裴晗從回憶中抽回思緒,輕飄飄續道:“父王知道了,動了大怒,給我請了好大夫,也從此不用和大夫人住了。所以還算值得吧。”

他沒提這四枚骨釘害得他多年無法行走甚至無法提筆寫字——從天賦異稟到無用殘廢,前後只需一天罷了。

但賣慘須得張弛有度,一個沒把握好,小姑娘說不定得心疼得過頭了。他捨不得。

姜殷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良久忽然起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歇著。”

雨已停了,亭山一片蒼鬱迷濛,她行至無字碑林,倚在一座碑後,不知道里頭埋的是哪位祖師爺。

無字碑林一側是浮月閣,另一側有漫漫松林,長風拂過林海,吹來遙遠飄渺的氣息。

還能重新開始麼?姜殷問自己。他這時還什麼都沒做,沒有說謊、沒有背叛、沒有欺騙。

他方才說的,她從前都不知道,只以為全是淳定皇帝之舉,卻原來從童年時便是如此的。

她自盡於金陵臺,也是他母親那般決絕的方式,姜殷不可避免回想起死前裴晗那悲痛的嘶吼。他的母親自盡於眼前,後來又是她,對他而言會難以承受嗎?

她死去了,一併殺死了他的孩子,他現如今如何了?

這並不是姜殷第一次想起前世的裴晗,但她一直竭盡全力忘卻往事,她努力將之排除腦海。

她原先只當眼前的裴晗便是與她共枕而眠多年的那個裴晗,現如今才發現他們並不是同一個人。她未曾和眼前年少的裴晗一同經歷亭山的年少,沒有血海深仇橫於眼前,更沒有東宮倦勤齋的那兩年……

既然如此,那麼好好待他又何妨,她要復仇,要改變命運,要殺幾個姓裴的狗賊,總用得上裴晗。

她沿著碑林走回自己的屋子,只覺前所未有的遼闊無邊。

行至浮月閣門口,她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感。這感覺十分久違,她立刻抬手握住後腰白玉匕首,沒有走正門,反從窗側往裡瞧。

她直直站在早些時候裴晗所站在的位置探頭往裡瞧,這一瞧不要緊,兩個黑衣人正巧一轉頭,和她打了個對眼。她心中陡然一驚,往屋內迅速一掃,見裴晗轉身睡著,黑衣人尚未得手的模樣,屋內沒有阿勉身影,應當還在書房。

見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姜殷長舒一口氣,抽出匕首往屋內搶身騰空而起,左手一記手刀直劈最近的一位黑衣人,佔了出其不意的上招,男人立刻渾身一軟倒在地上。

然而正在打倒第一個黑衣人的間隙,她讓出了半個身子,便讓另一個黑衣人狠狠攥住了她的胳膊,她料到這招,右手持匕便往他喉間刺去。然而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她游離身外多時的理智忽然回籠。

不能殺他!

先思考為何會有人在這裡,必然是倒黴沒死成的裴晗招來的禍害!八成是淳定皇帝派來斬草除根的暗衛,若是她出手殺了淳定皇帝的人,那麼就再也沒法脫身了。

這件事清師父絕對不會管,要麼她能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兩個人處理了,要麼必須將自己摘出去。最好的辦法就是置身事外。

然而頭腦一熱,也是關心則亂,已經幹倒了一個暗衛,這下該怎麼好呢。

然而皇帝的暗衛自然不是吃素的,正是這幾秒的猶豫,她失了先機,再回過神來竟然眼睜睜看著暗衛橫刀直刺向自己胸口。

這刀衝勢不正,她迅速反應,便要硬生生受了這一刀再行進攻,眼前卻忽然晃出一個身影,那刀竟然直直刺進了裴晗胸膛。

說時遲那時快,裴晗奪過她手中白玉匕,反手一刀刺進暗衛喉管。鮮血噴湧而出,他臉頰瞬間一片鮮紅。

他伸手一抹,將匕首順手一拔,轉身來瞧姜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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