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給我收了99次屍》醉玉頹山(2)

作者:棠都廢人·2025-05-06

……

姜殷醒來時已至晌午,她睡得甚好,並無頭疼之狀,或許也有那服醒酒湯的功勞。

只是她平素並不會睡得這樣晚,亭山上每日晨讀,她再是貪睡,早起也已成了習慣。

她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柔勉已經靠在窗側看起了書,見她醒來,笑道:“姐姐喝得不算多,怎麼下了亭山便這樣貪睡。”

姜殷仔細回憶昨夜,卻除了裴晗給送了一碗醒酒湯外分毫不記得,一時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床上。

隱約覺得夢見了從前的裴晗,他彷彿是摟著自己說了些什麼話,話裡是什麼,她統統記不起了,只記得胸中久未平息的沉痛。

到底是夢,她前世和裴晗在一起時,幾乎是從不讓他近身溫存的。裴晗心中有愧,也從來不會強迫她。

沒用多久,姜殷便將這似夢非夢的畫面忘卻了,她迅速躍起來洗漱穿衣,略帶興奮道:“今晚咱們出去逛集呢,我已經許久沒來過了。”

柔勉也顯出開心的模樣,放下書走到她身前,要替姜殷編髮髻。

姜殷任她動作,道:“你還記得麼?我最初把你帶回家,就是在潁川。”

柔勉呼吸一滯,拍拍她肩頭,意思是記得。

潁川是由亭山回闕京的必經之路之一,這年正發大旱,門門鬧饑荒,在最靠近城門的集市邊熙熙攘攘,竟全是帶著頭插一根草,要賣了孩子換糧食的莊稼人。

孩子們的肚皮脹得像皮鼓,裡面卻空空的沒有東西,哭聲都細細的,雙目凹陷嘴唇青紫,很沒有賣相。然而仍然有不少城裡人來挑選孩子,大多是帶回家做僕從亦或是丫鬟侍婢,在這人群中,便穿插著回家路過出來逛街的少女姜殷。

她一身錦衣華服,標準的貴族小姐扮相,腰間穿著玉牌,上鐫一個“姜”字。這時她正悠悠哉哉打道回府,哪裡熱鬧就往哪裡湊。

姜殷自小被送至浮月閣,不比身邊的手帕交,從小沒有貼身的侍婢和一母所生的兄弟姐妹,這裡見著一廣場的小孩子,心下喜歡得不得了,一個一個上前去逗著玩,掐掐臉、捏捏嘴巴,那些農戶見她衣飾不凡,也都不阻止。

她正逗著一個小男孩、同他比鬼臉玩時,身後一個管事付錢買走了那個小孩。她驚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竟然兩貫錢就能買下一個小孩,她拔頭上一支珠釵,能買下整個廣場的孩子。

她平時不大出門自己採買東西,沒見識過潁川的物價,這下心裡癢癢的要買走一個自己養著玩。然而盤算著父親必然要惱,何況這些小孩個個面黃肌瘦,也不知養不養的活。

她猶豫良久,繞了好幾個大圈,都走出了城門,又折回來還是決定買下一個。

她心裡沒個定數,腳下踟躕,繞到第三圈時一個農婦大約看出她想買,扯著她的衣角對她說道:“行行好,小姐看著給點,讓她洗衣做飯,我們實在是養不活了。”

那農婦一身粗布衣裳,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身後坐著一個面色白淨的小姑娘,頭髮枯黃,扎著兩個小辮。

其他好些孩子都哭,但她只垂著黑眼珠,樣子又清秀,看起來乖巧不鬧人的模樣,姜殷心裡一動,小聲問了價,摸出兩貫錢放在農婦手裡,小小姑娘就被她牽到了手裡。

她蹲下身子了掐了掐小姑娘的臉,將她抱在了懷裡,笑著逗她,站起身,就這麼抱著走出了城門。

她便帶著小姑娘回了姜府,父親雖則最初說了她兩句,卻也並未怪責。姜府上下大約也猜著是他們大小姐一時玩興,集市上買了個小孩回來養著,恐過不了多時便要丟下的,只不過是姜殷院內每餐多添一口飯罷了,也都沒人管,好衣好飯待著這姑娘。

養了好幾日,姜殷才發覺她不會說話,後來竟也學起手語來,姜府人才曉得她當真要長久留下來。

姜殷翻了幾日書,給她取名叫柔勉,取柔安勤勉之意。她不拿柔勉當作婢子,反當妹妹般教習撫養、帶在身邊,是以姜府人也都喚她勉姑娘。

柔勉性情柔和又乖順聽話,自小不哭不鬧,姜府乃至亭山上下也都喜歡她,姜殷又因自小沒有貼身的侍婢和兄弟姐妹陪伴,更是疼惜她疼惜得不得了,有恣意嬌養的小姐撐腰,是以也從沒人敢欺侮她。

“我從前怕你不快,也未曾問過你父親姓什麼、家中是否有兄弟姐妹。”姜殷溫聲道。

柔勉正色:“我從前在家中行三,上頭還有兩個哥哥。我父母拋棄了我,如今我只是姐姐的妹妹,從前的事情,我也不願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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