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勉正靜靜坐在她身側,手裡捧著話本津津有味看著,見她醒來,忙走到床前:你醒了,我剛給你換了藥,別太亂動,傷口有點崩開了。
姜殷點點頭,覺得腹間清涼,已沒有睡前那般難受了。
柔勉手放得很低,神情平靜:呂姨娘和文哥兒已經到了宅子裡,那邊盡有她把著呢,近期怕也不會回來,你儘可放心了。
姜殷又點了點頭,柔勉做事情她向來放心的。
“聽說你守了老爺一夜,累得臉都白了。”她淡淡打著手勢。
姜殷此時才瞧出阿勉的脾氣。
柔勉此刻一身白色襖子,毛領扎著下巴,襯得臉頰如同羊脂玉一般潤白。她一貫生得清麗,和沛榮其實是一路的長相,髮絲細軟,讓人忍不住心生愛憐。
然而此刻她黑白分明的雙眼中顯然有微微的嗔怒之意,也不似平時溫柔愛笑。
哄孩子真是麻煩事,姜殷平素沒有這個耐心,唯有在阿勉身上是個例外。
她輕輕招了招手,阿勉便順從地跪坐在床邊。
姜殷伸出手背蹭了蹭她臉頰,柔聲道:“我沒事,阿勉,你不要擔心。我早些時候把緣由都和沛榮說了,本來想等著你回來一塊兒說的。我現下有些累了,你若想知道,就去問她吧。”
阿勉有些委屈:“我生氣,又不是因為這件事。你從來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出去玩一趟,肚子上多個窟窿,傷成這樣還不知道讓人省心,跑過去巴巴兒的累一夜,你圖什麼。”
姜殷摸了摸她額髮,靜靜地不說話。
阿勉接著打手勢:“那些事情,當真比身體還重要麼?”
姜殷道:“你現如今還不懂,我若是沒有必須如此的原因,也必不會這麼做了。”
“阿勉,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有些道理,你替我明白吧。”
這話說著似乎簡單,甚至還有些牛頭不對馬嘴,對於姜殷來說卻是再柔和溫情不過的囑咐。
柔勉見了她眼神,明白其中情意,默默地不說話了。
姜殷見她好了,接著逗她:“明日元宵節,我同夫人說了,咱們出去看燈會,用不著悶在家裡,這般豈不好?笑笑吧,阿勉。”
阿勉抿抿嘴角,瞧姜殷的眼神溫柔沉默,還是笑了。
這時候門口有人來報,說有御前的人求見,老爺病著,夫人在侍疾,長子離府,於是只得遣人來稟報大小姐。
姜殷還未起身更衣,卻也明白所等待多時的機會或許便是此刻,立刻回了那傳話的小廝,說她立刻便起身,到正堂內迎接。
姜殷迅速套上節慶才穿的外衣,上頭花樣繡得精緻,唯有她臉色仍然蒼白如紙,給華美服飾襯得愈發明顯了。
姜殷抄起胭脂往口唇面頰上撲了許多,頓顯氣色,整個人也顯出來容光煥發了。
她緩緩行至正堂,來傳話的似乎是一名羽衛散兵,訓練頗有素,見姜殷來行了個端端正正的鏗鏘之禮,說起正事來。
本來不難,便是聖上有事,需召見姜子敬入宮議事,要他即刻準備,明日早晨面聖。
宮內夜間還有家宴,皇上不會久留他,只是共商大計,要他不可聲張。
姜殷聽及此,立刻表示父親在屋內休息,此刻需要去見一見以傳達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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