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給我收了99次屍》入宮覲見(2)

作者:棠都廢人·2025-05-06

這話已是說得極為不委婉了,淳定皇帝將手串一敲,聲音帶了幾絲寒意:“你這是說朕,決策不善了?”

姜殷忙道不敢。

“先前也是你與諸位臣子所言,諸王權勢過大,恐難駕馭,力主削藩,如今忽而入宮為寧王陳言,讓人如何不疑?”

“臣特意入宮請罪,實為為陛下獻了不盡不實之言而不安,陛下聖明,請給臣一個將功折過的機會。”姜殷又跪了下來,“寧王手握重權卻並無不臣之心,失了世子並無動作便是鐵證,陛下若逼人過甚,恐真有謀逆之禍,屆時江山不保,禍及百姓,便是為時已晚了!”

淳定皇帝重重吸了一口氣,又撥出來,緩緩道:“你未免太小瞧朕的千鶴軍,小小藩王,真怕他麼?愛卿這是大冬天的,神思有些混沌罷。”

這話是在點姜殷,若是姜殷聰明,便該住口了。

淳定皇帝緩緩閤眼,想起了那自幼便獨得父皇寵愛的幼弟,心中湧起濃濃不快。全是些花拳繡腿的功夫,還真能哄了父皇歡心。

那樣裝出來的功夫能撐得了幾時?他早就想整治寧王了。或者說先前所有的試水,都是為了這道主菜。

姜子敬是老糊塗了,他想。不過他已經出言斥責了,他一向識相,先前獻計,不也是看了他的顏色,說的合宜的話麼?

他還要把女兒嫁入宮中,也是說這話最合宜的人選,今日也不知是吃錯了哪顆藥,偏要來告什麼罪。

忘了自己的身份了麼?淳定皇帝心中興起幾分荒謬。

“朕已經下令調走原屬寧王管轄的大平軍,時刻預備著寧王之舉,也已密談了指揮使,待節慶一過便啟程往凜川請寧王入京家宴。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這其中也有愛卿的功勞啊。”淳定皇帝又緩緩補充道。

什麼?姜殷猛然抬頭。

若是指揮使入了凜川,一切便都無法回頭了。

她想要再開口,然而淳定皇帝卻立刻下了逐客令:“冬日嚴寒,姜卿頭腦卻有些發熱,不若出門走幾步吧,朕也乏了。”

姜殷仰視著,看著金殿雪光下淳定皇帝老態龍鍾的臉和那不屑的神色,與她先前所期盼的明君之景大相徑庭。

幾乎是觸及淳定眼神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事情真相。

先前種種,皆盡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她以為是獻計之人無才不忠,哄得聖上非要削藩,斷送了萬里江山。

卻原來,地下的人都是看臉色做事,

她早耳聞過淳定皇帝昏庸之名,只是一己之私不肯信罷了。她不敢信父親拼了三族姓名維護的是個無能之君,不敢信殺了自己全家之人才是救世之人。

西蠻戰火不停,連年侵擾;南方鬧著災荒,民不聊生甚有易子而食之景,身為大齊的國君,能看見的竟然只有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和與兄弟早年的無妄之爭。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姜殷原以為,這般情景僅存於史書之中,是給人為鑑的。

姜殷失望透頂。

若是再年輕些,她或許真會怒火上頭同聖上硬剛,可如今披的是父親的身軀,她必須隱忍。

她從淳定皇帝的雙目中看出堅決,心中笑自己太天真,先前所料皆盡被打亂,心中設想多日的勸解、辯駁之言全無了用武之地。

因為淳定皇帝原本便是不打算聽她所言的,或者從一開始,便不是在詢問他人的意見。

她猶如一具行屍走肉,飄飄然出了宮門,坐在軟轎上,不知先前之日自己到底在為誰忙,為何忙。

大齊已然亡了。便是此世戰場上有些分別,誰輸誰贏又有什麼分別呢?她所最懼怕的鮮血、戰場、混亂,彷彿就在即刻,命運早在前程緩緩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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