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給我收了99次屍》大祥之兆(1)

作者:棠都廢人·2025-05-06

大祥之兆

次日,皇城細雨初停,攏著濛濛霧氣,彷彿上天哀悼一場統治的終結。

淳定皇帝寵妃申屠氏傳出密信,散播皇帝棄城離京之言,一時闕京守軍人心惶惶。

北慶門守軍得密令,於城樓上遙見寧王北軍麾蓋,立時開門受降,寧王不戰而勝。

寧王騎高頭大馬入闕京皇城,左後是著盔甲頭戴額飾的姜殷,右後是晉王,大齊文武百官跪迎道旁擁戴新帝。

還未及皇宮門下,只見大殿隱隱顯出火光,寧王神色一凜,就要吩咐手下去一看究竟,被姜殷按住了。

“殿下,不可。”她沉聲道,並搖著頭,“舊帝不死,您即位不正。若不想背上殺兄的罪名,最好讓他自生自滅。”

寧王聞言一驚,聽了姜殷勸告,任由火勢大起來。

百姓皆是跪拜,均言宮殿火光沖天,是新帝即位,大祥之兆。

後世皆雲淳定皇帝死節,於大殿自焚而亡,卻無人知曉這火併非他自己所放。

他原本收拾好了行裝,便要從南順門偷偷逃出,誰知臨出發時,被身側人鎖在大殿內,自外而內燒起火來。身側原本服侍的近臣一個也不見,他的寵妃英娘娘冷麵站在殿門外,親手為這火勢添了一把柴。

她原本是寧王府上的家奴,自小模樣生得極為出挑,被選中送入宮中做皇帝的妃子,暗地卻仍於寧王府暗通訊息。

這事情無人得知,只因她溝通的人並非寧王本人,甚至不是裴晗,而是方宜人。

他們青梅竹馬相依為命,早早生情,卻拗不過寧王之令,將她鎖入深宮。她靠著恨意茍活,委身年紀足有她三倍的皇帝身側,做見血封喉的利刃。

將淳定皇帝困在大殿燒死假作自焚之相,是她的最後一項任務,甚至他要出逃的訊息也皆是她送出的。淳定皇帝疑心深重,卻不料被一心寵愛的枕邊人算計了個乾乾淨淨。

姜殷前世知曉此世,此次便早早和申屠英建立了訊息,早早放出訊息,這才勝得如此輕而易舉。

一個王朝的覆滅,追根究底竟是個史書上沒名沒姓的女子,勝過百萬雄兵,倒也是可笑。

她給火勢燒得雪白臉龐上汙濁了幾片,身著的錦衣也破損了,髮髻鬆散在一片,跪在殿外親迎寧王車駕。

還距離幾百米遠,方宜人便向寧王請了令,飛身下馬奔至她身側,跪在她身前拉住她雙手。

他一向溫和穩重,此刻卻紅了雙眼,身上顫抖,道:“英兒,你受苦了。”

申屠英抬眼看他,眼睛裡汪了瑩瑩淚水,日光下晶瑩剔透,一眼萬年。

然而這淚水中卻不只有大計得成的喜悅,不只有久別重逢的震動,還有沉重的悲傷。

她跪坐在宮殿前,臉頰上沾著汙濁菸灰,眉目映襯著身後的火光,想是方才為了不被火燒,往身上澆了水,此刻頭髮溼答答的,披在肩頭也遮住了臉龐。

她一低頭頸後的骨頭就突出來,顯得脆弱又易碎。即便形容如此狼狽,美人無論如何都是美的,她這般窮途末路的模樣,也依舊看得出那副宮內驕矜養就的姿態,難怪姜殷初次見她還以為是個淺薄的寵妃。

她雖然是寧王內應,但眾人眼前是禍國妖妃,裝著樣子垂著頭,此刻看著方宜人的眼神悲傷沉痛,卻仍舊不敢伸手去拉他。

因為瘦了些,她的眼睛顯得格外大格外黑,乾枯的樣子。方宜人忽然想起來從前。

年少時在寧府的日子裡,太陽天的時候申屠英總是有些懶怠,空閒時就支著頭坐在院裡的桂花樹下。有時候他跑過去同她閒話,她就是如此抬起眼睛看他。那雙眼睛裡那輕飄飄的懶怠和長睫毛邊泛的瀲灩的水光夾雜起來…方宜人永遠也看不夠那雙眼睛。

那時他是裴晗手下的人,在府中不得臉,她是王爺院中人,比他處境好出不少。她總軟軟地喊“哥哥”,給他帶點心玩意兒,同他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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