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給我收了99次屍》前往涼州(2)

作者:棠都廢人·2025-05-06

她又拔了那把總帶在頭上的玉簪咬在嘴裡,隨手將長髮一束,接來柔勉遞來的黑手套,將寬袍大袖一挽一紮,緞面秀衣扎得頗硬朗,裴晗讚了句:“你這麼扮著,倒很瀟灑。”

姜殷不理會他,走馬上前去了。

若要去斬那狼王,平素操練撿起來功夫是必不可少的,此刻先多騎幾日馬也算得一個預備活動。

她雖有些心焦,臉上卻不表現出來,只是催著馬匹走得也快,總比大部隊行得快許多。

裴晗怕她走太遠,總不遠不近跟在身後,彷彿扯不斷的袖子,亦或是淋淋漓漓的細雨,教姜殷心上不舒服,彷彿總被一下一下輕輕撓著。

姜殷這小姐身軀細皮嫩肉,雖然長年習武,但到底從前並沒真下苦功夫,山上練的又是自身的功夫,並沒太多走馬的機會,當日大腿便給磨得破了皮,便是生疼也得忍著,只是不好再騎得那般快。

入夜後一行人總會尋著客棧休息,姜殷總晚睡早起在客棧旁操練功夫,為著不吵醒身側的人,也總叫單獨一間房。

行路這些日子眼見著身邊景色逐漸枯黃,逐步遠離了大齊的繁華煙雲,步入了涼州地界。

姜殷總一個人悶著,反倒阿眉和柔勉兩人混得熟稔了不少,阿眉性子活潑,總說笑話逗柔勉笑,只可惜她還看不懂手勢,柔勉想說什麼全憑她猜。

裴晗雖說似乎總在身邊,卻又彷彿並沒什麼存在感,只一如既往跟在身後,偶然上來搭兩句話,統共合起來,還沒醉酒那日說得一半多。

沒了酒意助興,兩人再也是無話可談,愈發臨近晉王居所,姜殷心下也緊繃起來,話愈發少。

因著晚上總睡不好勤奮操練,她臉頰一點點瘦下去,身上也多了勁瘦輕盈的模樣,終日扎著男式的髮髻,顯得英俊瀟灑起來,偶然路邊行過挽著手的妙齡少女,不由得也會為她側目。

臨行前阿勉擔心行路不好總停步修正、打理髮型衣飾,於是剪了齊耳短髮,然而她頭髮長得快,在她濃黑髮絲長及肩側時,也終於見到了晉王府邸。

這日他們歇在了晉王府邸外,明月高懸,姜殷睡不著覺,跑到屋頂來看月亮。

她在涼州住了三年,此刻這裡的街頭巷尾,甚至氣味感受都與多年前如出一轍,剎那間,她竟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跑上屋頂看月亮這習慣她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養成的,似乎是在晉王手下受折磨時練成的。她那時總想著家裡如何,又期盼著裴晗聽聞了她不在亭山的訊息能來接她。

她總想偷偷送信出去,無奈晉王看得緊,唯有一件默許的事,便是在即便知曉她夜裡跑出來後,也依舊任由她如此。

涼州的月亮格外圓,晚風總夾雜著塵土沙礫的氣息,初初到來時姜殷總幹得流血,嘴唇皸裂,總有乾裂血痂,話也不敢多說。

柔甲中許多年齡相仿的姑娘,大多冷漠不多話,又都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姜殷一個外人突然入內,又日日這般悶悶的,她們也就愈發不搭理她。

再回想起那段日子,姜殷委實是過得很辛苦。

揹著這輩子不曾受過的傷痛,整日孤家寡人獨來獨往,被拐離家鄉。

然而此刻再次看見涼州的月亮,分明和闕京的月亮、亭山的月亮都沒什麼分別,她卻莫名覺得心下曠然明朗。

沐浴著多年前賴以生存的月色,彷彿苦痛也少許多。

她告訴自己,這次彷彿與上回的行跡相似,卻到底是全然不同的。

姜家上下給她安頓得很好,倘若能聽她囑咐,必然能躲過此劫,只是若不聽她所言,所得一切也只能說是咎由自取,阿勉她留在身側,必然拼命去護,不必擔憂。

即便是裴晗,此刻也在目光所及之處,待她也不錯。

未曾察覺之時,身後忽然多了個身影。

姜殷不必回頭也能察覺出熟悉的步音,她沒發話,不想打破這難得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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