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殷抬眼瞧他,正當要開口時,門外傳來一聲長長呼聲:“禮成——請太子殿下安歇。”擋住了她即將出口話語。
腦海中彷彿也是“嗡”一聲,裴晗猛然睜開眼,又對上多年後姜殷雙目,她仍等著他作答。
姜殷久未聽到他答話,心中隱隱又起疑道,莫不是我瘋了?然而先前種種情形,皆是印證了他與自己一般知曉前世事件,不該是從前的裴晗。
死法原是最簡單的問題了,她從前沒問當真是不想聽,他那時為著她不關切還彷彿不快一般,可如今真是問了,又是這般沉默良久。
為何如此呢?她正要再開口追問,遠處卻傳來一陣呼喚:“姜小姐!姜小姐!”
兩人具是從屋頂往外探頭一看,瞧見阿眉站在樓下探頭探腦:“方才勉姑娘睡下了,說要我來瞧一眼小姐,若小姐沒有旁的吩咐我就睡了。”
她講完了才瞧見裴晗,給嚇得往後縮了縮,忙逃也似的跑了,臨走還不忘道:“不知曉世子也在此,打擾了……打擾了。”
她倒彷彿是誤會了姜殷和裴晗月夜談情說愛,避嫌似的,誰料她只不過打亂了一場沒有預謀的試探。倒也是救了裴晗,姜殷再想追問,終究沒了方才的氣氛,兩人皆是有些尷尬。
“往後有空同你細說罷,三言兩語有些講不清楚。”裴晗搪塞道,“你不是預備著明日去拜見晉王?今夜還是早些歇息吧,是我唐突打擾了。”
說完他便轉身要走,卻被姜殷叫住了。
“裴晗。”她垂著頭,揹著月光,面上一片昏暗。“倘若此事能了了,咱們的事情就一筆勾銷。”
裴晗頓了頓,點了點頭。他說,好。
***
入夜,姜殷才溜回房中,誰知道這時候柔勉竟然還沒睡著,躺在床前光下邊看書,阿眉坐在她身側,手支著腦袋,小雞啄米般點著腦袋犯困。
兩個小姑娘都是軟綿綿小獸物一般蜷縮在光下,卻莫名讓人覺得歲月靜好,彷彿那些不遠處的刀光劍影都不存在一般。
姜殷打著手勢對柔勉道:“阿眉怎麼還不上床睡,你別欺負人家。”
柔勉笑著:“姐姐別錯怪我,我可沒有。她非要看著我睡,我打發她去瞧你,她又說你和裴晗在一道呢,又回來守著我。”
阿眉比柔勉還小一些,從前便是這樣天生讓人心疼的性子,姜殷眼底光線柔和了些許。
姜殷躡手躡腳除了外衣,上床躺在柔勉身側,兩人皆是還沒有睡意,乾脆打著手勢聊天。
“你和裴晗……”柔勉一臉八卦,雙眼亮晶晶的。
來涼州的路上閒來無事,姜殷避開要害,已將一切同柔勉告知,柔勉大概也知道姜殷同那太子裴暄的婚事大概要告吹了,是以正大光明談起別人來。
姜殷不願提這個,笑著搖了搖頭,顧左右而言他:“你忙著看什麼呢?”
柔勉抬手亮了亮方才捧讀的書名,竟是本闕京頗盛行的話本子,世家小姐本來不該看這些,好在除了姜殷也沒人閒得來管教她,她便愈發肆意了。
姜殷搶來她的書敲她腦殼:“我說呢,滿腦子不知道裝些什麼東西,原來是日常就看這些。讓你多讀讀聖賢好書,就是念唸詩也是好的,我真是管你管少了。”
柔勉抑制不住捧腹笑起來,她笑起來也是沒有聲音,有種靜謐的快意,彷彿一張生動的古畫。
兩個人在一起總沒什麼緣由便笑得收不了場,終於靜下來的時候柔勉才正色道:“明日你去見晉王,要假借個什麼由頭呢?他會見你麼?若知道你是太子的未婚妻,不會有危險吧?”
“這個你放心,我就說實話是浮月閣來的,他們大約也都不知道我的字,知曉不了我的身份的。”姜殷靜靜交代著,心裡揣度著計劃,覺得也只有三成把握,若有什麼突發狀況,屆時也只能隨機應變了。
只是這次,柔勉絕對不可以再有閃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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