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她在熟悉不過,是受懲罰、以及每月注射藥物的地方。鐵鏈是為了束縛她們不讓亂動,此刻大約只是用作囚禁她。
姜殷心裡冷笑一聲。意料之中,卻比想得更快。
一側傳來腳步聲,她開口問道:“是京師到了?”
身上刀口還在不斷留著鮮血,想必晉王並沒打算放她活著出去,並沒有人替她處理傷口。
鮮血的流失令她身上脫力,此刻說話的聲音也比自己想象得虛弱很多,是當真已到強弩之末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還沒到,但也快了。”是晉王的聲音。
“我若說我和這沒關係,你信麼?”姜殷合上雙眼,不屑道。
即便自己已經落到了不能更差的境地,她仍是一副不肯低頭的模樣。
晉王當然不會信,甚至沒有回答她,只是冷笑了一聲。
“我不在乎你和皇帝有什麼關係,也不在乎你的計劃是什麼。這裡是我的地盤,我若是要你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自然也是易如反掌。但我會留下你。”他緩聲道。
“我要留你做一副誘餌,且看你能幫我引來誰吧。”
姜殷仍是閉著眼,臉上卻浮起一絲陰寒略帶譏諷的冷笑。她早料到晉王不會對自己放心,身側人都安排妥當,晉王此招是無用了。
見姜殷幾乎毫無反應,仍然是一副嘲諷申請,晉王有些惱怒,不可剋制地想說出更多擊破她鎧甲的話語:“黃金臺已經建成,十日後禮成,至於狼神麼,你也不要痴心妄想了。”
姜殷輕輕咬住了嘴唇。十日,若不能解眼前困境,那麼又功虧一簣了。
見她終於動容,晉王滿意而去,留下一句:“你就好好在這裡待著吧,放心,我捨不得即刻殺你。”
*
十日後,涼州喚靈山。
喚靈山是西蠻神山,只因南朝鮑明遠放歌行中的“將起黃金臺”一句,大齊晉親王便於山腳白玉作壁、黃金為階,砌了一座極盡奢靡的黃金臺宴請西蠻十九部各領主、族眾、大力士,以示大齊友意,更是傳聞要請出狼神現世。
西蠻雖與大齊不睦已久,也常常暴動添麻煩,然而心不和總得面和,除了三位領主稱病不出,其餘人這日竟盡皆到場赴宴。
眾位領主各懷鬼胎,有的是真想瞧瞧晉王是否真有本事請來狼王,有的想當眾給他臉色看,也更有如十八領主般的,來瞧自己傳聞中落入晉王手下的女兒。
晉王早準備好了派阿蘭鄧出戰,先上些並無用處的酒筵歌舞,最後壓軸菜再請來那控制已久的“狼神”。
要知晉王傾盡全力捕來狼神後,更是遍請大齊藥師馴服狼神,使用藥物規訓外加強化多年,這日奪得永寧神位是勢在必得。
不遠處,柔甲大本營,陰暗地牢中,姜殷聽見遙遠的禮炮聲,睜開了渾濁的秀目。
好在是在冬天裡,涼州氣候實在涼快,傷口到底沒惡化,反倒是癒合了很多,她早先幾天入夜疼得睡不著覺真想撞牆去死,如今好受多了。
地牢裡日夜昏暗,她分辨不清日夜,只知道每日午後有人來灌她些食物,活得豬狗不如,好在她從前領受過這滋味,竟也能安之若素。
倘若她從沒來過柔甲,被在這裡困一輩子也是有的,然而好在她被鎖在這屋子裡不知幾百回了。她只是怕晉王有後招,是以前幾日不敢輕舉妄動,更是因為她需要一件東西,必須要先拿到手才可。
掙脫鐐銬並沒費她多少功夫,其實只要耐得住疼並沒什麼做不到的。
她第一日便生生崴斷了左手拇指,卻並未輕舉妄動,直至今日斷骨疼痛稍減,才輕鬆脫出左手鐐銬,拔出耳墜打開了其他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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