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殷來不及細想,只得晃晃手中瓶子道:“這藥是短時間內增人力量的,但打進去瞬間會有點難受,一會兒就好了。我要去黃金臺,殺狼神。”
她沒說的是,這藥一個月才能用一星點,得長期用才得最佳效用,這一小瓶是大半年的量,倘若一次性注入,必然是千倍百倍的疼痛,卻能有短期的等同效力。
至於副作用麼……有自然是會有的,姜殷自己其實也並不太清楚。
她向來對自己狠,並沒有絲毫猶豫,從一個屜子裡迅速翻找出一把銀鋼針管,提起衣裙對著大腿一側便是直直注射了進去。
那藥一經注入,她便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還不忘對著柔勉顫聲道:“還不快去!”
柔勉似乎是被驚到了,迅速轉身去幫她出門去找匕首。她渾身發抖,連櫃子都碰倒了,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匕首轉身回來時姜殷已經倒在了地上,整個人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蜷縮起來,痛苦地慘叫著。
前世今生,姜殷還從未體會過這樣程度的痛苦。
她聲嘶力竭的喊叫著,汗珠滾落下來,溼漉的髮絲胡亂貼在她的額頭上,鼻翼一張一翕,急促的喘息著,一聲一聲尖利嘶吼著,嗓音逐漸沙啞,手臂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進慘白皮膚內。
那痛苦有如毒蛇般在她體內遊走,每分每秒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沒過多久,她便連叫都叫不出聲來了,痛苦的呼喊被扼殺於喉間,變成了讓人心驚的急劇倒氣。
即便方才她給柔勉打過預防針,她卻是仍舊被嚇得人都殺了,只不受控地想叫“姐姐”。然而她根本發不出聲音,只得雙手握住喉嚨,背後緊抵門框,繼續做著無意義的無聲吶喊。
世界彷彿被痛苦淹沒,不知道過了多久。
甦醒過來時彷彿窒息多時才終於從海面浮出,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的空氣,那感覺有如復活。
姜殷渾身仍在不受控制地發顫,那疼痛彷彿根植於她的大腦,即便已經散去,卻仍糾纏著她。
她面孔慘白,背靠在牆上,輕輕出著氣。柔勉見她終於緩了過來,憋住的淚水又一次噴湧而出,她躡手躡腳地靠近,終於還是躲回了姜殷懷中。
姜殷伸手拂過柔勉髮絲,氣聲道:“我要去黃金臺,有馬匹嗎?”
柔勉抬起頭,手勢道:“有的,你騎方宜人的馬。”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走。”僅僅是緩了片刻,姜殷感覺到身上前所未有的有力,彷彿每一寸肌肉都噴湧著活力,走動起來健步如飛。
柔勉打著手勢,似乎是想解釋她為何在此。
誰知姜殷輕輕抬手止住她動作:“你沒事就好,晚些再和我解釋吧。”
姜殷面沉如水,似乎和方才隱約略有不同,卻讓人瞧不出分別。她側臉血跡森涼,倘若仔細看,其實同前世金陵臺上的身影依稀重合。
她帶著柔勉衝出柔甲大營,竟真如柔勉所言,全無阻擋,連人影都沒見到一個,只有方宜人挾著一眾人守在營外。
姜殷翻身上馬,將柔勉交到他手中,沉聲道:“帶她回去。”
方宜人似乎也想解釋下為何沒看住柔勉,然而姜殷已然縱馬而去,甚至沒有回頭。他長嘆一口氣,對柔勉道:“祖宗,你可害慘我了,倘若世子知道我們違背命令,軍法處置都是輕的。”
姜殷已經轉身而去,柔勉臉上褪去那種青澀柔弱神色,伸手一抹額前血跡,一言未發。
姜殷縱馬疾馳於涼州街道上,髮絲都鬆散了下來,飄動在腦後,隨著她輕盈身形浮動。
喚靈山腳下,帳內,阿蘭鄧正穿上一襲白衣,往手臂上套上金環,倘若不出意外,這將是她的加冕之服。
白色最襯血色,鮮血會成為成神最好的祭品,只可惜她即便做成了這件事,萬人眼中她是神女,一人眼中她卻仍是奴隸。她大腿上前些日子的傷口還未癒合,為了叫別人看不出來,此刻敷上了厚厚脂粉掩蓋痕跡,卻仍有些隱隱作痛。
帳外可以聽見人聲高呼,他們在期待著永寧神現身,在等著看她以身伺狼,不自量力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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