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給我收了99次屍》與君長訣(1)

作者:棠都廢人·2025-05-06

與君長訣

“知道了。”姜殷沉聲道。

姜殷離京前往涼州,皇帝十分體恤,親自領了好幾位曾與她在先前“定國之戰”中並肩作戰的將領於無定湖畔折柳送別。

這日萬里無雲天光甚烈,姜殷翻身上馬時被晃了把眼睛,抬手遮了遮。

她身後烏泱泱跟了一大堆人,光是那九個一年四季穿紅衣衫的箴女便是頗大一個陣仗,皇上為顯褒獎賞賜良多,長長的車駕過了城關,姜殷騎著她的愛馬赤姬領頭走著。

其實她原可以乘轎子,只是以往王侯無論是就府還是戍邊從沒有乘轎而行的,面對著皇帝給她備的那抬嶄新官轎,忍住了額前一跳的青筋,只請柔勉坐了進去。

前些日子來回亭山騎馬而行姜殷便給磨出了血泡,如今還沒好乾淨又要出遠門,她給烈日灼得眼睛發疼,心裡默默問候著鹹熹皇帝的祖宗十八代。

在九個紅衣箴女中甲一年紀最大,但最沉穩的是乙二,她辦事最靠譜也最得姜殷青眼,此刻唯她一個在姜殷身側共騎。

兩人騎了半日,乙二也有些無聊,身側沒有人,她扯起了閒天:“神女在闕京耽擱這麼久,也確實應該早些回西涼。那時戰事起得急,您得了神位,還沒來得及巡視完西涼全境,多少西涼子民翹首以盼想見您一面呢。”

她不提起,姜殷還沒想起這樁事來,此刻忽然想起自己到了涼州還沒好日子過,不得不繼續輪迴整個西涼地界吃沙子,不由得更覺得沒勁,十分敷衍地“嗯”了一聲。

乙二看出來姜殷興致不高,便把這件事情擱著不提,說起別的來:“神女若是覺得曬,不如進乘一會轎?這兒也沒人瞧著,您進去和勉姑娘說說話,也好寬寬心。”

姜殷搖搖頭:“不用,她昨夜沒睡好,我不去吵她了。”

“神女可真是疼勉姑娘,”乙二笑著,“勉姑娘漸漸的年紀大了,神女自然是要長居涼州的,只是日後要給勉姑娘許人家,是找中原公子呢,還是找西涼豪傑?”

乙二是西涼長大的,大齊官話卻說得沒有一點口音,她知曉姜殷是闕京世家貴女出身,想來說起兒女婚嫁是最尋常又日常的話題了,於是選了這麼個切入口。

果然這個話題奏效,姜殷聽了終於抿了抿嘴,露出點笑意:“我哪裡知道她呢,阿勉主意可大著,前些日子提起來這件事,她還和我惱來著。”

她笑著低頭:“不急,她還小,可再緩兩年。等她慢慢自己看著,找合心的人。”

乙二順著露出柔柔微笑:“確是這個道理。”

姜殷想了想,又開了口:“阿勉是闕京長大的,膽子又小,西涼勇士同她恐怕不合襯,還是我過兩年回京幫她瞧著。”

乙二:“神女此話差矣,我們西涼的男人雖然人粗些,不比得中原人念一肚子墨水,可都能疼人呢。”

姜殷笑著擺手:“我不過同你玩笑,莫當真,若是阿勉瞧上了,便是多好的男子我也要給她求來。其實我原說了不要她跟來,和公主郡主們一同在闕京上學有什麼不好,空了還有幾個姜家的姊妹陪她,她偏不……”

姜殷這般用心地幫阿勉打算著,乙二瞧著也不免心裡一軟:“勉姑娘是想陪著神女盡孝心呢,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姐妹,我也有個姐姐,只因我年幼便被選作了箴女,同她也有上十年沒見過了。”

姜殷:“那你回了西涼便回家一趟吧,我這裡沒有什麼事情……”

前方正到了驛站,一行人被暴曬了大半日都想歇歇,於是姜殷聽了閒談,吩咐下去下馬休整。

幾位隨從引了馬匹前去飲水,大多侍從都去驛站裡頭喝茶了,姜殷獨坐在卸了馬屁的官轎內閉目養神。

她半夢半醒間,彷彿夢裡聽見一陣馬蹄聲。

落花沒馬蹄,微雨花成泥,這聲音很熟悉,零碎幾聲便驚醒了夢中人。

睜眼,眼前是熟悉的面孔。

姜殷有些恍惚,伸手在眼前晃了晃,還以為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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