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梁吟疑惑的目光中說:“腿麻了。”
梁吟跟著起身,復問:“我們沒談戀愛麼?”
顧思成覺得自己回答不是梁吟能立馬變臉砍人,可若要回答是,這太不清不楚了。他轉而解釋道:“炮友是像我們這樣,解決對方性需求的伴侶。”
梁吟思忖後搖頭:“不是炮友,性行為是我喜歡你的表現,不是我的需求。”
顧思成迴避視線,想往後躲,被梁吟抓住手腕。梁吟認真道:“我們是在談戀愛。”
“啊,”顧思成嘆了一聲,頗為頭疼,“戀愛不是這樣談的。”
“那怎樣談?”
顧思成據自己過往經驗道:“要先告白,對方得接受,一起出去約會,一起吃飯。”
“我告過白,你沒拒絕,我們一起出去過,我們天天一起吃飯。”
顧思成:無法反駁。
他望著梁吟固執的眉眼,想到她初中遭父母拋棄,高中遭同學霸凌,畢業後受社會敗類侮辱毆打,梁吟能成為如今模樣已經是心智健全心靈強大。顧思成心間泛著疼惜,覺得梁吟瘦弱卻孑然獨立於世間。他不討厭梁吟,可是他自己不健全,他對於梁吟會是一種拖累,一種心靈枷鎖。
顧思成低下眼,“我不值得喜歡,你真的認識我,就不會喜歡我了。”
過往像黑霧一樣籠罩著顧思成,他輕輕地說:“我曾經表面光鮮,實則活得很不成樣子,我現在連表面都不光鮮了。”
梁吟張口想說話,但不善言辭,不知說什麼。兩人沉默地面對面杵著,梁吟終於道:“我們是在談戀愛。”
顧思成拿她都沒辦法了,轉而問:“吃什麼?”
梁吟反問:“你想吃什麼?店裡做了樁大生意,店主給我獎金,我們可以吃外面的。”
二人坐床上,頭湊一起看手機上的美食軟體,一頁頁劃過。
“麻辣小龍蝦?”
“嗯。”
梁吟還下單了兩瓶酒,搭配著一起。外賣送來後,屋子再一次停電了,他們在燃著蠟燭的桌旁面對面吃飯,顧思成心道若說是燭光晚餐,啃麻辣龍蝦可太不文雅了,嘴巴紅紅腫腫的,非常不美觀。但對面的梁吟沒有不美觀,她黑眸沉靜,手指纖細白皙,燭火下既離得近,氣質疏離又離得遠。
顧思成直到躺在床上,憂淡的哀思才過去,心間泛起細密的喜歡。被子中有另一個人的體溫,有觸之可及的溫熱細膩的皮膚。
他們是在談戀愛麼?顧思成一邊懷疑,一邊肯定,手指慢慢攀過床單褶皺,握上了梁吟的手。
“怎麼?”
“你手好冰,我可以捂捂麼?”
“嗯。”
得到肯定後,細密的歡喜抽芽分枝,漸漸繁茂。顧思成整夜在歡愉的情緒中入睡。
天亮,梁吟在陽臺接到了羅華黎的電話。
羅華黎說:“不要讓思成見到魏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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