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後才想起外面全是遊蕩的詭異生靈,又覺自己不可能躲一輩子,總得面對。
第二天梁吟帶回一袋餃子,說:“今天是冬至。”
二人吃餃子的時候,顧思成問:“這裡有紙筆麼?”
飯後,梁吟給他找來了紙筆,顧思成拿一支簡單的黑色中性筆在A4紙上寫寫畫畫,梁吟坐他旁邊安靜看著,他畫了一株梅枝,枝上綴了九朵袖珍可愛的梅花,每朵梅花有九片花瓣,一天為一片上色,片片塗色即春意到來。梁吟以為他只是畫梅時,他又起筆畫了兩隻鳥兒,依偎站在枝頭,這隻的頭親熱地挨在那隻的脖頸。他畫法像國畫,筆觸寫實,描繪生動。
“很好看。”梁吟說。
顧思成笑:“我學過幾年,其實還未入門。”
梁吟疑惑,顧思成解釋,“我什麼都學過一些,都不精通,為的是以後和人說話時能有話說,方便套近乎。”
這家董事喜歡下棋,顧思成去拜訪時可以陪他下棋逗逗趣;那位總裁喜歡打高爾夫球,顧思成與他談生意時就可以約球場;有人喜歡畫和樂器,顧思成能認識一些,送禮時靠近人家的喜好……他學過自己都記不清多少的東西,他年少時甚至是喜歡去學校的,因為學校比其他地方輕鬆。
梁吟把畫夾在一個本子裡,本子擺在鞋櫃上。兩人收拾衣裝,顧思成換上厚厚的冬大衣,梁吟攬著他,給他繫了條紅色圍巾,望著他的模樣笑了。
“很好看。”
不同於梁吟剛剛誇畫畫時的隱隱崇拜豔羨之情,現在她眼睛彎著,是種得意和喜悅。顧思成臉微熱,撇開眼,梁吟像是誇她自己的東西一樣。
“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顧思成臉已經紅了,梁吟卻還繼續說。他又把臉往更側方躲了躲,“哪兒有這麼誇張?”
梁吟挨近親了他臉頰一下,唇瓣微涼,像一片落在心間的帶香氣和落雪的梅花,顧思成發愣,心裡品味,梁吟已牽住他的手:“走吧。”
樓道狹窄,他們卻並排擠著走。外部環境依然是顧思成所嫌棄不喜的,灰敗,破舊,可他今日的注意力在身側人身上,甚至看掉落的牆皮和粉末也像是相親相愛的家人般。電梯從三十樓往下降,他和梁吟沒有再牽手,心裡激動和熱切即將有的陪伴超市收銀員兼職工作,他自己都悟不清楚為什麼這樣一件毫無成就可言的事情叫他期待。
晚上七點多天色已昏暗,空氣寒冷,二人穿過兩條街,到了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門口。他們進門,櫃檯後玩手機的小妹抬了一下眼,隨機拿著手機呆呆地站起來,“帥……顧客!歡迎光臨……請問我能提供什麼幫助麼?”
顧思成站到梁吟身後,伸手輕輕牽著她衣角。梁吟說:“我是新來的,來交班。”
小妹點頭,“奧奧好的……”
她問過資訊,把注意事項和梁吟說完,隨即露出“拜託了拜託了”的懇求神情,“你們是兄妹吧?”
“不是。”
小妹嗚咽出門,戀戀不捨地一步三回頭,她問:“梁吟姐姐,你們明天還是這時候來麼?我們記個聯絡方式,我叫黃茗茵,請一定要帶著你男朋友來啊,我飽飽眼福睡得香甜些。”
顧思成尷尬地聽她們談論自己,望向窗外。超市有整面透亮的玻璃窗,外面是沉默的居民樓、漆黑夜色、昏暗燈光和低矮的灌木叢,長街上依然有小鬼在遊蕩覓食,它們醜陋的面容幾乎是懟在玻璃窗上看顧思成,五官猙獰,唇鮮紅,齒雪白,顧思成閉了閉眼,再睜開小鬼又消失不見。
他在玻璃窗前的座椅坐下,這裡有類似奶茶店的靠窗長排桌子,挨個擺放有帶靠背的凳子,剛剛小妹介紹說過:“我們二十四小時營業,免費供應熱水,提供桌子和座位,晚上工作回來餓肚子的人可以來店裡吃泡麵,之前試過賣盒飯但太麻煩了,安全性出過問題。”
收銀臺在入門位置,椅凳在收銀臺正對著,顧思成回過臉可以望見梁吟,梁吟抬起眼可以望見他側顏。
夜晚枯燥乏味,客人稀少,梁吟問他要吃什麼,顧思成搖頭,梁吟去拿了一盒搖搖會裹上奶茶粉的果凍過來,創下了今夜第一個營業額。顧思成望著她倒入抹茶味奶茶粉,又撕開一個果凍進硬紙小圓桶,合上蓋子搖晃起來,揭開蓋子,果凍沾奶茶粉並不均勻,顧思成略嫌棄地皺了一下眉,梁吟已用塑膠皇冠小叉子把不完美的果凍喂到他唇前。
果凍捱上唇瓣又涼又軟,顧思成看著梁吟的唇瓣,想的是他不想吃這個。他張口小心地把整個果凍含進嘴裡,梁吟即拉著他圍巾讓他低頭,唇印上他唇瓣。顧思成心跳如擂鼓,腮幫子因含著大塊果凍而鼓起,由著梁吟像嘗果凍一樣嘗他的唇瓣,一動不敢動,怕一個不小心把果凍整個吞嚥,成了搞笑的被噎死的人。
這裡分明不是狹小的出租屋,可溫度粘稠得叫顧思成以為自己沒出來。有顧客進門,梁吟放開臉通紅的他,站到收銀臺後,顧思成望著玻璃窗,企圖看見梁吟倒影但看不見,他揹著身側著頭,完全看不見梁吟,但能感受到她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到自己上。
時不時有零星客人,顧思成趴在桌上,漸漸犯了困。他合上眼皮,感受到梁吟拿了條小毯子蓋在他身上,有新拆封的香味,他小小地嘟囔了聲,沒能睜開眼。他睡得安心,一直能感受到梁吟投射在他身上的溫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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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雪下,嗯“,面對面他與側,邊他到坐起言聞,久多了看知不,他著看正梁的後臺銀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