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孩子嚇到了,需要不看這件事去心理疏導!”
“嚇到了又怎麼樣?我們的孩子可是死掉了,屍體還裹著白布在路邊!”
“那是他運氣不好命不好!我們願意賠錢就已經很不錯了!你不要想對我們孩子做什麼事!”
“運氣不好?你又怎麼保證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你自己孩子身上?”
“你咒誰呢!”
不配合的家長和顧思成差點掀衣袖打起來。另有人拉架,拉開了,梁吟默默把手裡的水果刀放回去。
吵到快天亮,最後有幾個願意的家長帶著孩子去警局接受問詢,顧思成和梁吟在監控室看著,問詢結果是顧思耀確實死於意外,他自己踩空掉下去的。
顧思成無力地去開了間賓館洗洗臉,理理自己萎鈍的模樣,和梁吟一起驅車去鎮上拎訂做的蛋糕,帶回去給顧奶奶過生日。他和梁吟都不會做飯,楚豔如被安頓在外面的賓館,這天只能跟在顧奶奶身旁打下手,洗菜切菜,顧奶奶自己做飯。他們不常回村子,不參加鄉親的宴席,因而也不請什麼客人,就關起門來一家人吃頓飯。
顧奶奶問起:“思耀和豔如哪裡去了?”
顧思成回:“學校那邊臨時通知考試,他們先回去了,讓我代和奶奶說一聲生日快樂。”
顧奶奶笑著說:“好好好,學校考試重要哇,這生日過一歲老一歲,我就說有什麼好過的,只是想見一見你們,你們好好的就好。”她笑完後繼續夾菜吃,神情有些落寞。
飯後顧思成和梁吟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顧爺爺站在後面道:“去吧,別總在這裡待著閒著,趁年輕就出去闖蕩闖蕩,偶爾回來看一眼就夠了,我和你奶奶身子骨硬朗,不用太擔心。”
顧思成埋著頭,悶聲“嗯”了一聲。
臨上車前,顧奶奶往梁吟包裡塞了一塊油皮紙包好的肉,囑咐她:“我們養的羊的肉,也沒其它什麼東西,拿回去燉了吃。”
“嗯,謝謝奶奶,奶奶再見。”
“好好,去吧,下次再來啊,我再養一窩小兔子,你下次來又肥了可以吃了,肉嫩。”
顧思成和梁吟去事故處,接上楚豔如,跟著殯儀車一起回到市裡。籌備著給人火化入葬,中途顧時泰的助理來接走了楚豔如,還說事情的後續不用他們管了。
他們全程沒見到顧時泰,只得離開。
等再次回到出租屋,事情了去地好好坐下來,似乎已經過了較長的一段時間。
莫名離開出租屋幾天,給親弟弟送了葬。雖然顧思成和弟弟不熟,還隱約有些矛盾,但弟弟不在了的低氣壓亦纏繞了他一段時間。梁吟看起來也心情低落,晚上睡覺時,兩人都不自覺地把對方摟抱得更緊了些,好像身子嵌在一起還不夠。
生活慢慢地回到了“正軌”,只是忽略這一邊炎日一邊飄雪的詭異天氣,大風有時會把這邊的雪吹到那邊的太陽底下。醫院的病人越來越多,人滿為患,排隊排出長長的隊伍,甚至排出醫院大門。顧思成以顧家的名義捐了一些物款。
顧思成有天接到了顧時泰的電話,他約他見面,地點在私人醫院。顧思成到時顧時泰正坐在病床上,人看起來蒼老消瘦了許多。顧思成眼中他身上沒病號服覆蓋的地方長著藍色的圈圈花紋,還有詭異的大個大個的黑斑,像黴菌一樣,整個人石灰一樣的灰白色。
顧時泰看見他,不多言,疲憊地開口:“思成,和好吧。”
顧時泰生病了,受這異化天氣和毒物的影響,或者更早沒出現在公眾媒體面前時就已經病了。
顧思成慢慢地走近,見病床旁桌子上花瓶裡的花已經枯萎,順手拔出來扔進垃圾桶。顧時泰仰著頭看他,記憶中高大雄偉的模樣這時候像個瘦瘦小小還病懨懨的小老頭。
顧時泰悶聲說:“上次是我不對,我欠缺考慮做了錯事,思成,你能原諒父親麼?回到父親身邊,就看在我是你父親、我教養你長大、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的份上。”
顧思成笑了一下,問:“爸爸您是沒有其他兒子了麼?”
顧時泰沒想到顧思成開口就這麼刻薄,噎了一下。顧思成從來沒和他說過忤逆的話,顧時泰反應過來後有些怒氣,但到底忍下去,壓著火道:“我們是父子,是一家人,你母親不要你,離開我們,是我帶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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