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安燃逼近一步:“我就是因為愛你才要跟你生孩子,這有什麼衝突?”
江楠大聲道:“如果你愛我的話,就要尊重我,我已經說了,我喜歡設計。我也沒有打算回家找個男人養著,生了孩子就不出來工作了,我想要有自己的事業,不想當一隻被圈養的金絲雀。”
她畢竟不是真的只有24歲,活了兩輩子,手心朝上的日子有多難過,她體會了幾十年,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當全職太太的哪一個不是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的丈夫,心甘情願地迴歸家庭?可愛情這種東西到底能質保多久?三年?五年?七年?色衰必然愛馳,她難道要用自己餘生的時光去賭安燃能愛她一輩子嗎?萬一他真的不愛了呢?被圈養起來的金絲雀一旦被停止餵食,開啟籠子,它已經飛不出去了。她不想當那樣的人。
她喘了一口氣,理智回籠:“而且我覺得我們互相瞭解得還不夠,你想一想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才多久?每一次,你都急匆匆地來,又急匆匆地離去,一去就是兩個月,半年,我呢?我只能等,等著你哪一天就像昨天那樣天神降臨般再次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你蹤影全無,我連打聽訊息的地方都沒有,每天提心吊膽地祈禱你平平安安的。而你好不容易回來了,不是想著我們要多多相處了彼此,而是又急匆匆地求婚讓我給你生孩子,安燃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安燃愣住了,喃喃道:“可我們穿上了那身衣服,就決定了伴侶的生活就是如此,我媽如此,我奶奶如此,我們整個大院裡所有的伯母嬸嬸都是如此……”
他滿臉失望地看著她,半晌,低下頭髮出一聲苦笑:“說到底,你還是不夠愛我,也不相信我,所以你的事業才會比我重要。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江楠只覺得一股氣堵在了胸口,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無語凝咽。
安燃眼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逝去,他黯然抬眸看著她:“我們分手吧。”
……
不知道別人的分手是什麼樣的,可她跟安燃分手,她居然表現得比跟周義勇離婚還平靜。
安燃跟她提出來的時候,她甚至只是愣了一下,然後讓安燃順路把她載回家。
在車上也安安靜靜的,沒說一句話,下車後禮貌地揮手告別。
她跟周義勇的感情隔了兩輩子,早就消失殆盡了,所以離婚是她的新生跟解脫,可安燃明明是她心心念念不敢忘懷的戀人,她怎麼就能這麼地平靜?
她覺得不太合理,靜下心來感受了一下,發現腦子裡空空的,沒有什麼異樣,又摸了摸自己的心,也跳得很平靜,難道她真的是個薄情的人?
可再細想,腦子就開始痛了,她甩甩頭,下意識地躲開。
回到家時間還早,她準備明天就銷假回去上班,那下午的時間要幹嘛呢?不如就去長相憶巡一下吧,她這兩個月在長相憶花的時間太少了,齊思均跟小婷雖然都不錯,但沒有了她親自過眼挑的貨,好像就是要出得慢一些。
她拿上車鑰匙開車就去了長相憶。
一直徘徊在帝都大公館沒有離去的安燃看見她回家不到二十分鐘就開車出門了,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看著她的車一路上往八達嶺開,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敢情是覺得下午空出來了,要去巡店?還真的是個熱愛事業的好老闆啊,剛剛才分手,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就算了,一滴眼淚也沒有,平常人一樣趕著上班去了。她這哪裡學的設計,是學的表演吧?昨天看他回來哭得那麼傷心,眼淚流溼了他一件衣服,都是演的嗎?為什麼說分手臉色都沒變一下點頭就同意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安燃又氣又悶,自己綠帽子壓頭都鬱悶了半個月,她倒好,沒事兒人一樣,該幹嘛幹嘛,是他以前認識的江楠嗎?
她膽子明明很小,整個人又嬌又軟,還很容易害羞,也很容易掉眼淚,把他的心扯得死緊。可眼前這誰呀?分手了怎麼就能這麼平靜?而且分手是他先說出來,是他甩了她好嗎?現在是怎麼回事,他都已經覺得調整好自己了,怎麼又這麼不舒服了?
他氣不過,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過她的車往前開,風馳電掣般進去找孔笙了。
他像只困獸般在孔笙面前走來走去,沒忍住自己的怒火:“兩個小時前才提的分手,現在就過來上班了,我就沒搞明白她到底是怎麼想的。”正常分手了,不應該痛哭流涕,哭著求著他不要分手嗎?就連跟他只見了幾面的葉天琪,他跟她提分手,她還哭了一場呢!
孔笙好笑地看著這個氣得滿臉通紅的男人轉圈:“你不是早決定要跟她分手嗎?在家裡關了半個月還沒想通?”
安燃生氣地坐下,又像凳子燙屁股那般彈了起來:“昨天,就昨天晚上見到我,還抱著我哭,敢情是在演戲呢?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
孔笙不置可否:“你們本來就瞭解得不多,才見了幾面啊?一直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分開,一分開還半年,也就你,急吼吼地就認定非她不可了,現在吃虧也是老天有眼。”孔笙早認定江楠移情別戀,既然都不愛了,不傷心不是很正常嗎?
安燃陰沉著臉,滿臉的倔強跟不服氣,從小到大都沒這麼憋屈過。
孔笙拿起報紙,一邊看一邊搖頭,這小子就是太順風順水了,遇到這點挫折就坐不住,還有得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