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依舊是老樣子,半點沒察覺到兒媳婦的不對勁,但江母就敏感多了,她直覺地認為這就是借錢的事沒達成統一的意見,李桂芬不高興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忍不住就跟江桉說了。
江桉接到母親的電話後吃了一驚:“爸真的這麼說?”
江母無奈地點頭稱是。
江桉無語了:“媽,就連你也這樣認為嗎?覺得阿楠欠了家裡幾十萬嗎?”
江母支吾著說不出話來:“她……她現在不是挺有錢的嗎?”
江桉沒好氣道:“她現在就算是億萬身家,也輪不到你們來惦記怎麼用她的錢,我都跟你們說過多少回了,要對她好一點好一點,不要老想著理所當然地算計她,你還真當她傻了還是瞎了?當初就因為調戶口的事鬧成什麼樣子了?她這一年來回過幾次家?你心裡沒點數嗎?要不是心裡實在膈應,她能不回來嗎?”
江母握著電話無言以對。
江桉嘆了口氣:“這件事桂芬做得沒錯,錢是可以借,但借條一定要打,她不收你們利息已經是看在自己人的份上了,而且這通電話還一定得江楓來打,他一個大老爺們老是當田螺一樣縮在殼裡是怎麼回事?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江母道:“那現在要怎麼辦?我回去讓阿楓打這個電話?”
江桉道:“你們兩個別插手,爸如果要說什麼你也聽別他的,反正這是他們兩口子的事,你們自有自己的退休金,阿楠每個月也還給錢養你們,你們怎麼都餓不著自己。至於阿楓家裡過什麼樣的日子,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你們別插手,他們願意一個月三百塊錢守到死,也不與你們相干,你就記住這一條就可以了。”
本來就是,李桂芬想江楓出面借這個錢就是要讓他主動還的意思,沒想到江楓這麼不爭氣,居然想白拿,還拖了父母下水,江桉不禁搖了搖頭,怎麼以前就沒發現他是這種個性呢?
想了想,她還是給江楠打了個電話,跟她說了這件事,江楠接到大姐的電話後也沉默了,半晌才道:“姐,實不相瞞,要是嫂子出面打這個電話,我說不定還真就挪一挪給她湊出來了。要是媽或者爸打來,還真沒有。”
她現在欠了安燃足足90萬了,雖然他一直不許她提,但江楠又怎麼會白拿他的錢?他不許提,她嘴上不提,但賬上可記得清清楚楚的。
現在才剛剛六月份,分店才開張了兩個月,前段時間因為莊楚寧張穎的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的,長相憶狠吃了一波紅利,營業額終於開始蒸蒸日上,無論是面膜還是包包的銷量都開始漸漸打開了,但畢竟時間還短,賬上可動用的資金還是不多,勉強湊一湊可能能擠出20萬來,但賬上的流水就會變得很少,她拮据的日子就會變長。
江楠目前還真沒這個實力大手一揮,20萬說不要就不要了,所以對於江父的想法,她知道改變不了,但懶得評價了。
江桉知道妹妹不是那種誇大其辭的人,聽她這麼講還是有點擔心:“你現在經營也這麼困難嗎?是生意不好做嗎?”
江楠笑笑:“做生意麼,都是起起伏伏的,花哪有百日紅的。”
江桉一想也是,關心了妹妹一通後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邊江父有點忍不住了,問江母:“唉,你不去問一問桂芬她堂哥那邊怎麼說了?”
江母剛剛被江桉訓了一通,覺得大女兒說得有道理,日子怎麼過是江楓選的,他們做父母的沒這個能力給他還錢,還是不要再坑本來就對家裡沒剩下多少感情的小女兒了,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這是他們夫妻間的事,我們還是少管吧。吃飯還是吃粥他們都不在意,我們這兩個半裁身子埋進黃土裡的人還瞎操什麼心。”
冷不防被江母頂了一下的江父愣住了:“什麼意思?你不想管這個事兒了?你是不想給阿楠打電話借錢嗎?哼,你不打,我來打!”
江母就冷笑著指著家裡的電話:“去去去,看把你能的,你就打過去,看她肯不肯給你借一塊錢!你忘記上次調戶口的事了?”主動站出來做了醜人,既把女兒得罪了,後來戶口還調走了,兩頭沒撈著好,連女兒都跟自己生分了。
江父心底最不得勁的一件事被老伴扯出來,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道:“老子養她這麼大,區區20萬她還敢不給不成?”
江母把手裡的針線一摔:“區區20萬?從小到大你在她身上花過2000塊錢沒有?孩子從小吃的啥你不清楚?以前分的那個老房子,幾千塊錢都還了十來年呢,孩子都上班工作了才還清,現在20萬都敢區區了,也不知道你哪兒來這麼大的臉?反正這件事我是不會再插手的,江楓他要真是那扶不起的阿斗,寧願帶著老婆孩子吃糠咽菜,那也是他的事,他的選擇,你犯不著衝在他前面做這種得罪人不討好的事兒!”轉身回房去了,再也不理江父。
江父已經握住話筒的手就按不下去了。
他是非常典型的中國式父親,沒有妻子充當潤滑劑,他跟女兒都沒辦法開口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