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燃狀作苦惱地想了想:“不如叫致遠?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的致遠,或者叫單字,珩,美玉的意思。”
江楠好整以暇地翹起手:“女兒的呢?”
安燃就託著下巴狀若思考,還在房間裡踱了好幾圈,江楠淡定地看著他表演,只見他臉都苦得皺了起來,彷彿憋死了一腦袋的細胞,終於開口道:“我聽說洛神賦裡寫女子美貌的詞名最多,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不如女兒就叫兮若好不好?安兮若……”
江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拍掌道:“成蹊,珩,兮若,真真是好名字啊。”
安燃眼神微閃,不自在地咳嗽一聲:“一般般吧……”
江楠道:“你過來。”
安燃不解道:“怎麼了?”一邊說一邊走了過去,江楠等他走到跟前,伸出一隻手掐住他腰上的肉,使勁兒一轉,安燃“嗷”的一聲叫了起來,卻不敢掙扎,驚訝道:“老婆,你怎麼了?你掐我幹嘛?”
江楠手上用力,氣呼呼地道:“你個大老粗取得了這麼好聽的名字?蒙誰呢?鐵柱銅錘我倒相信,成蹊?珩?兮若?你有這水平嗎?”還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有這腦細胞嗎?
被識破了!安燃額頭冒汗,臉上討好地笑道:“老婆,你手輕點兒,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我的確沒這水平,取不了這麼好聽的名字,這名字……是我奶奶取的。”
奶奶?江楠臉上訕訕,笑容消失了,他家人果然來了,只怕瞞著她早就去看過了孩子,還取好了名字,讓安燃過來試探。
安燃小心地打量著她的臉色,不安道:“其實你生完的那天下午,我媽就從B市趕過來了,只是怕你不高興,一直沒敢去看你……”
江楠垂眸沒有說話。
安燃嘆了口氣,把她摟進懷裡:“我媽很想去看你,很想伺候你月子,也很想光明正大地去看寶寶……但是,”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心裡有點難受:“她又不敢,每次去醫院都偷偷摸摸的,看著寶寶受苦還掉眼淚,還要打聽清楚你是不是睡著了,生怕你過來剛好撞見她,刺激到你了……”
作為兒子,他看到母親這樣小心翼翼心裡非常不是滋味,那是她的孫子,她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但安母死活不同意,生怕江楠不高興。
江楠聽了果然心軟:“我也沒說不讓她看孩子,沒必要偷偷摸摸的……”其實她跟安母沒有發生過什麼衝突,她一直對她挺和善的,他們家除了掌舵者安若愚,其他人都沒有跟她說過重話,更別說有衝突了。
安燃情緒有點低落:“知道女兒救過來了,爺爺奶奶也坐不住了,大冬天的就坐著飛機過來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江楠睡著的時候過來看寶寶,看了不到一小時又離開了。
只是一直在海市的酒店住著,沒回B市。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但孩子這麼小,安燃是肯定不可能帶著他們一起回B市的,所以他覺得家裡人是想留在海市一起過年,順便把他的婚事辦了,就算辦不了婚禮,也得先把證領了,否則他們進出都名不正言不順。
現在就等著安燃把她說服了。
安燃覺得很委屈江楠,總覺得家裡人對江楠沒有足夠的尊重與重視,總是把自家的決定強加給她,逼迫她接受,對以前做過的錯事卻絕口不提。反正孩子都生下來了,除了領證結婚,她還能怎麼辦呢?她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看在孩子的份上,安家人已經接受了江楠即將跟他們成為一家人的事實。
但安燃知道事情不是他們想的那麼理所當然的,江楠對於成為安家人並不是那麼熱衷,她甚至非常享受跟他在一起卻不結婚的狀態,如果他不逼她,她絕對會同意以雙方未婚的身份共同撫養孩子們長大。
她對安家沒有那麼多想象,也沒有那麼多要求,她想要的,她不屑於透過嫁人得到,她自己就有能耐養活自己,養活孩子,甚至還能連他一起養活。
所以她對安家人的心結不正視、不解開,江楠不會同意嫁給他的。
就算江家人也會給她壓力,讓他們結婚,但只怕她婚後也會像之前說的那樣,大家各過各的,以後安家人要看孩子,只能他帶著回去……
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婚姻!江楠不應該被這樣對待,這個結是家裡人結下的,家裡人拉不下臉來道歉求和,只能他來扛。
他抱緊了江楠,輕聲道:“寶貝兒,我知道你對我們家有心結,總覺得他們不認可你,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還是那句話,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其實寶寶生下來後,爺爺的態度也鬆軟了許多,但你也知道,他當了一輩子的首長,從沒向別人低過頭……他肯飛過來,已經算是低頭了,我們安家真的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更不是牢籠,你原諒他們好不好?”
江楠目光復雜地回視著他,他的眼神很真摯,也很虔誠,江楠在這一刻是相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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