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帶著劉哲先退了回去,回去後不久,腦袋掛花的黃龍就跑了回來,黃龍告訴高迎祥,峪口兩邊都是明軍埋伏,而且明軍還不少。他和他的人剛爬到一半,在上面的明軍就露頭了,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拿佛郎機和火銃招呼,同時不斷向下射箭,他的兄弟們瞬間死傷慘重,就連黃龍自己也掛了彩。
高迎祥問黃龍,可看清有多少明軍,打的是誰的旗號。黃龍說至少有數千明軍,至於打的旗號他只看到了洪字大旗,其餘幾面旗幟沒看清楚,當時因為他在下面,明軍在上方,佔著地利根本沒辦法還手,黃龍倉促之間跑都來不及呢,哪裡還能有時間多做觀察。
得知其中有洪字大旗的時候,高迎祥的臉成了鍋底,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洪字大旗應該是洪承疇的。
洪承疇是陝西三邊總督,其官職要論起來還在孫傳庭之上,只不過孫傳庭兼著兵部左侍郎,兩人算是平級。
洪承疇這人可不好對付,陰險狡詐同樣善於領兵,這些年他和孫傳庭相互配合,幾乎把陝西的義軍給剿了個乾淨。眼下不僅是孫傳庭來了,就連洪承疇都來了,明軍分明是意圖在此滅掉自己,如不能打破局面,找出一條生路來,黑水峪恐怕就是他高迎祥喪生之地了。
抬頭看著兩邊的山嶺,目光再一次朝著峪口方向望去,一時間高迎祥有些茫然,昨日的他還志得意滿呢,轉眼間就陷入如此絕境,這可如何是好?
“闖王,要不我們掉頭走,回子午谷去?”劉哲開口建議道。
他們這些人雖出身低微,卻都是打了老仗的,再不會打仗的人這麼多年跟著高迎祥南征北戰縱橫大明也早就成了合格將領了。
眼下前路被堵,兩邊又早有防備,大軍坐困黑水峪危在旦夕。劉哲覺得正面突破機會不大,實在不行就走回頭路,直接撤回子午谷去,就和來時候一樣,由子午谷向南一路而行,重新回到漢中區域再做打算。
“回子午谷?老劉!這可是死路!”黃龍當即反對道:“入子午谷我部只帶了不到一月的糧草,眼下已用去大半,先不說剩餘的糧草能不能供我大軍返回,就算足夠,這路有多難走您不知曉?”
“何況眼下我們行蹤已定,就算返回誰能保證官軍在南邊是否也有設伏?子午谷南北各一個出口,官軍兩頭一堵,你我不就成了甕中之鱉?等到那時候軍中上下疲憊不堪,又無糧草,不用打,大軍就都全散了。”
劉哲頓時啞口無言,黃龍說的沒錯,他剛才只想到了一頭,卻沒想到另一頭。
這子午谷有多難走,剛走過的劉哲如何不知道?而且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大軍已被堵在黑水峪內,如走回頭路的話估計也是一條死路,等到那時候大軍更是不堪,缺藥少糧,一旦明軍在南邊也有準備,他們不戰自潰。
“打!眼下只有一條路!打!”
高迎祥紅著眼,咬牙切齒道:“我等已沒退路了,一旦後退就是死路,要想求生,只有打出去,直接打破官軍攔截,衝出峪口!”
“劉哲!黃龍!”
“末將在!”
“傳我軍令!帶兄弟們猛攻峪口,狹路相逢勇者勝!我高迎祥應天起事,為萬民討生路,當受上天庇護,如上天有眼,絕不會令我等困敗於此!殺!殺出去!殺出去!”
“殺!殺!殺!”
劉哲和黃龍也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狠人,高迎祥說的明白,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殺出一條血路。狹路相逢勇者勝!只有擊敗正面峪口的明軍,他們所有人才有逃生的機會,一旦戰敗,那麼一切就全完了。
下定了決心,高迎祥把所有希望寄託在正面擊破峪口明軍,殺出一條血路之上。
他親自督戰,以劉哲、黃龍為將,領軍猛攻在峪口的明軍。
當高迎祥的部隊開始進攻的時候,高傑喜上眉梢,他知道立功的機會來了,早就做好準備高傑帶著部隊應戰,依託防線和手裡的火器和義軍打得你來我往,僅僅一個時辰就擊退了高迎祥部的兩次衝鋒,更殺傷了高迎祥部數百人。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高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高迎祥的軍隊簡直和瘋了一般,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朝他的陣線猛衝,戰況越來越激烈,高傑就算手上有火器也有些頂不住了,要知道火器是要裝填才能發射的,而且明軍使用的火器質量大多不好,打一陣子就要歇一陣,要不然火器容易炸膛。
而高傑的軍隊也從未經歷過如此猛烈的戰爭,尤其是軍中還有不少新編練的陝軍,這些陝軍大多都是初上戰場,哪裡見過如此場面,看著屍橫遍地,對方依舊不畏死地廝殺過來時,一些膽小計程車兵當即嚇得面無人色,連手上武器都不要了,直接轉身抱頭就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