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毫無意義,奧黛爾既決定不了自己什麼時候能醒,也決定不了去哪個方向。
她因此十分惱怒:
“這是巴比龍的夢。你是不能和我說話的。因為……因為現實裡你不在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恰恰相反。因為這是夢,所以我才能和你說話。”
他聽起來比平時耐心:
“我走了很遠的路才來到這裡,而且我可不能久待。在我消失之前你應該有個大致方向。難道你想一直待在夢裡嗎?”
奧黛爾憤憤道:
“我盡力試過了。這裡很危險。我沒有辦法了,也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除非你幫我。”
她的憤怒果然只換來了諾曼的嘲笑。
他踢著腳下雪花,用腳尖在雪地裡畫出一個簡陋的圖案。
“你不用走。用飛行也可以。”
他指向了山腰處,被蝴蝶衛兵包圍的巴比龍殘骸。
那些蝴蝶衛兵在塵封的記憶裡叫道:
“以紐曼上尉的巴比龍墜毀了……先保護中央系統……軍事基地的人在哪……支援支援——我們需要支援!”
巴比龍周圍的時間像被攪動的流水,一層一層向外快速流逝。冰層偷偷爬上它的外殼和翅膀,蝴蝶衛兵來了又走,最終一隻都沒剩下。
新的雪花開始為它砌上冰雪外殼。和低溫的反覆鬥爭因為雲霧季節而終止。其他巴比龍拋棄了這個同伴,啟程遠離山脈,用腳爪開始一場向著平原的艱苦遠征。一切喧囂都被風雪抹去,剩下這隻巴比龍在高山深處等候。
“接手了奴隸販賣生意的貴族就這樣放棄了巴比龍。我說的不是這隻,是所有。”
諾曼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讓她凝神聽著:
“巴比龍需要用准入證開啟花粉迴圈系統才能飛行。土脈星的蜜倉資源根本無力承擔這麼多昂貴的機器。所以在雲霧季來臨時,這些機器就成了只能爬行的垃圾。不過……除非有極其特例的情況。蝴蝶攜帶的燃料幾乎適用於巴比龍的迴圈系統。而被寄生蜂改造過後的中央系統能幫你捉蝴蝶。”
手指張開,奧黛爾從他指縫裡窺見巴比龍內部那殘缺的系統。
雖然體表已經因為歷史陳舊不堪,但只要給中央系統提供了恰當的養分,它就能像記憶中那樣乘風起飛。
這是巴比龍召喚她的原因。
“所以……”
她回想起了巴比龍駕馭氣流的微小動作要領:“我只需要,開啟巴比龍的鑰匙。”
跟著她的聲音,諾曼的手輕輕滑下來,手心裡是一枚金色的,有巴比龍翅膀和魚鰭的鑰匙。
“多巧啊。”
他的臉龐被鑰匙的閃光照耀:
“我們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卻駕駛著同一只巴比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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