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彥青聽罷輕撫食指白玉戒,梁韞留意到了他的小動作,
頓時被觸了逆鱗般瞪起眼睛。
而今仇彥青穿的戴的都是她丈夫的,包括這枚白玉指環,這指環新婚時仇懷溪便戴著,後來他瘦得過分,才取下保管起來。從前他戴這枚指環,也總會不經意地轉弄。
她見仇彥青當她的面這樣做,自然不喜,“此刻屋裡沒有第三個人,你大可不必當著我學他的習慣。”
“嫂嫂這是何意?”仇彥青不解,“你是說大哥的習慣?”
他攤手左右看看,似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惹她生氣,詢問無果,最後只得試探著放下二郎腿,眉頭向上舒展,顯得十分冤枉。
梁韞這才發覺他不是刻意模仿他大哥,尷尬地道了聲抱歉,“我以為是太太這樣教你的。”她望向他骨節勻稱的五指,“你大哥說話想事情時,也總會轉弄這隻指環。”
“是嗎?”仇彥青驚喜,“我還有和大哥一致的習慣。”
“嗯,這枚指環他很喜歡,總是戴著,轉指環是他的小習慣。”
說罷梁韞攥緊了掌下衣裙,她想起了那枚指環帶著亡夫體溫的微涼堅硬的觸感。
它無疑是世上最熟悉她身體的物件,如今竟戴在了仇彥青的手上,這叫梁韞覺得荒謬無比,若非自己另有籌謀,真恨不能馬上遁地而逃。
仇彥青並未察覺她的不同,只顧著為兄弟倆的相同之處感到欣喜,他笑問:“嫂嫂難道沒有聽過那句話嗎?”
“什麼話?”
“即便是從未見面的雙生子,喜好也會雷同。有時哥哥喜歡的,弟弟也一樣喜歡。”
梁韞一怔,後脊更是異樣的酥麻,“沒有聽過這樣的話。你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又不曾接觸過,怎會有相同喜好。”
“是嗎?”仇彥青淡淡隨了一句,“原來我和大哥是兩個不同的人。”
外間蘇嬤嬤敲門而入,梁韞沒來由清了清嗓子,故作鎮靜道:“還是和我說說你在清河縣的事吧。既然決定幫你演好你大哥,我也該對你有些瞭解。”
“瞭解我?是我假扮成他,不該是我瞭解大哥嗎?”
“你是你,他是他,你有你的長處,我們總該從你擅長的入手。”
仇彥青垂頭牽了牽嘴角,他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不至於感動,只是覺得詫異。還沒有人將他放在與仇懷溪同等的位置相較,即便是陸夫人,也因為他自小被仇姓家僕養大,對他暗藏偏見。
“我沒有什麼擅長的,什麼都馬馬虎虎,造船廠的經紀也是大哥臨走前教授給我的。只有讀書堅持了幾年,本打算來年投考鄉試,現在是不能了。”
梁韞又問:“那你在清河可有朋友,或是屬意之人?你到蘇州來想念他們嗎?”
“有幾個算不得朋友的朋友,談不上想念。”
“你性格溫和,總是笑臉待人,如何沒有知心朋友?”
仇彥青笑起來,“許是因為被管束得嚴厲吧,我也不是個愛交朋友的人。”
說起來仇彥青的確有種遠離人群,森森冷冷的氣質,他之所以可以輕易假扮成一個大病初癒的人,也是因為這種氣質。
蘇嬤嬤在牆邊站著,一言不發便叫梁韞如芒刺背。
梁韞道:“彥青,造船廠那邊我已經知會了嚴先生,明日我們隨時過去,時候不早,你早些歇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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