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街上,不是她們嗎?”荷珠自己也犯了嘀咕,“是站得遠了些,可我瞧身段就是她們兩個。”
柏姑姑催促她,“別偷懶了,幫我收拾包袱,老遠瞥見兩個身段能說明什麼?”
荷珠這下是徹底回憶不清了,囁嚅著去
收拾東西,這件事也就這麼告一段落。
*
梁韞好歹有許長安可以傾訴投靠,仇彥青卻根本沒有可以一吐為快的地方,蘭鳶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算得上從小陪著仇彥青長起來,莊上沒那麼多規矩,主僕間關係不似高門大院等級分明。
蘭鳶在耳房煎了藥,小心翼翼端進主屋,“彥青少爺…喝藥。”
仇彥青的心疾二十來年都有藥丸穩著,昨夜裡突然心絞痛,不讓告訴太太,只叫她照以前的方子去藥方抓藥來煎。
是,仇彥青有心疾。
孿生的兄弟,哥哥病重得死在了這上頭,弟弟自然也難逃一劫,只是比仇懷溪程度輕些。
那瓶梁韞眼中的糖丸從來是貨真價實的苦藥,他開玩笑要給她嘗,但凡她真的嘗過,就知道他仇彥青也只是個不夠幸運的倒黴鬼,一生下來就帶病,並不比哥哥多得到多少。
他和仇懷溪是兩個身體一個魂,生下來之前讓刀子強行剔開,兄弟兩個各有各的殘破。
藥碗裡的藥嚐到嘴裡苦得叫十年前的仇彥青掉眼淚,他而今嘗不出苦,想到那晚梁韞的不告而別,只感到麻木。
他真以為她喜歡他。
她卻分明只將他當成仇懷溪的替身。
他好話說盡,想盡辦法與她維繫,不忍破壞仇家表面祥和,就怕和仇家撕破臉後她要面對千夫所指,可她明知他恨仇家入骨,卻根本不在乎他為她放棄了什麼……
她以為他說的都是假話嗎?難不成她以為他之所以手下留情,是因為不忍傷害仇家?
外頭林姨娘來探望,仇彥青只說不見,她來探的是仇懷溪,哪裡是他仇彥青。蘭鳶勸走了林姨娘,端進一碗赤豆甜水來。
“彥青少爺,林姨娘說您這幾天肯定喝多了苦藥,她燉了甜湯,說人可以不進來,這碗湯要我帶給您。”
“倒了。”
蘭鳶想到適才林姨娘懇切的言辭,不大忍心,“林姨娘誤會您和少奶奶的紛爭是因我而起,她說大少奶奶扮大方,您到杭州親自去接她她就會心軟。”
“叫你倒了。”
“是。”
蘭鳶端了甜湯去倒,出門和東霖對上眼神,東霖哼了聲,將她當成趕走大少奶奶的罪魁禍首。他心裡氣悶得很,大少奶奶走了,將荷珠也帶了走,這下他在述香居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蘭鳶沒什麼所謂,她到仇家來就是為了幫襯仇彥青,被誤解也沒有怨言。見她要將甜湯倒進盆栽,東霖忙上前將碗接過,“噯!林姨娘拿來的東西你也敢造次?”
“大少爺不喝。”
“大少爺不喝也不能倒了啊。”東霖就著碗沿嘬一口,“這裡頭可放著好料,燉給大少爺的東西能差嗎?”
“那你拿去喝吧。”喝都喝了,蘭鳶這話也說得晚了,她笑笑,“你挺有意思的,大少爺重用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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