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滿意足道:“那又如何,如今造船廠是我的造船廠,我要做什麼都可以,你不願意看到仇家盜運私鹽,那你將仇懷溪叫起來,叫他趕我走,叫他將我從你身上趕下去。”
莫大的羞辱席捲全身,梁韞不覺憤怒,反而出奇地冷靜,她穩著氣息,笑了聲,“原來你的目的在這裡,你根本不是回來繼承家業那麼簡單,你要仇家因你大亂,你要報復陸夫人。”
“不光是她,還有你。”
“我做錯了什麼?”
“你錯在不該嫁給他,瞧,你即便嫁給了他,還不是與我做夫妻。”
梁韞閉了閉眼,按捺胸中的屈辱,“你不必總是提醒我,我知道這是我自作自受。但你做這些又有什麼用?你大哥已經死了,你折磨我,折磨仇家人,不過是因為你無能為力,你改變不了自己比不過你大哥的事實——”
他猛然道:“誰說我比不過他!”
梁韞卻笑了,“你怎麼比?你跟個死人怎麼比?”
“怎們比。”仇彥青傾身而下,“別人不知道,嫂嫂總該知道,我和大哥誰更叫你如意。”
他動作急驟 ,梁韞忍了半程,總算揚手給了他一耳光,他依稀聽見啜泣,愣了愣,俯身啄吻在她面頰嚐到淡淡的淚痕,抓過她的手在放在唇畔輕柔地親吻,梁韞又是一記耳光,就看那高大的人影頓住好一會兒,方才溫柔地動作起來。
身體的感受和心裡的感受背道而馳,梁韞想罵他,出口卻化作喃喃,他視為鼓舞,比起“兩相有意”,還是更愛她的“冷眼相待”。
事畢梁韞問他怎麼進來的,他掣掣衣帶,倒也不隱瞞,“你那小丫頭荷珠放我進來的。”
梁韞躺著沒吱聲,想來也是,窗子她栓得緊緊的,要想進來只有走門,這時候時辰太晚柏姑姑早就回屋歇下,只有荷珠領著幾個丫頭在偏屋外間守夜。
荷珠滿心以為此大少爺便是彼大少爺,見他趁夜而來,心中大抵還為少奶奶高興。
“滾。”她無甚氣力地罵了一句,見天色微亮,閉上了眼睛。
已睡不了幾個時辰就該起來,今日除夕,府裡許多事務等著她操持,裡裡外外都要清掃燻艾不說,晚上一家人還要坐到一起吃飯守歲,思及此她簡直有了將仇彥青千刀萬剮的決心,那兩個耳光還是不夠解氣。
不過發賣李紅香倒給了她一些啟發,自己在這個節骨眼要是提出為仇彥青納妾,想來也能打消陸夫人對自己的懷疑,還能往述香居再插個人,限制仇彥青膽大妄為的舉止。
他太能藏,若不是主動炫耀似的與她坦白,她還不知道他不聲不響就差將仇家造船廠給賣了,仇家的死活她管不了,也不想管,她眼下只想囫圇個的全身而退。
第29章 請太太為大少爺納妾
“大少奶奶,西廂房的雜物都騰乾淨了,您看是扔出去還是怎麼著?”
“大少奶奶,院裡的牆洞補上了,就是那幾個小子幹活不利索,打碎了兩片瓦。”
“大少奶奶,門廳那扇門風吹日曬的也該修了,最好卸下來送到船廠,找個木匠師傅再上一層油。”
梁韞睡得不好,一腦袋漿糊,挨個吩咐好了,託著腦袋在堂屋裡打盹。
短短一個瞌睡,叫她做了三四個噩夢,頭兩個都是夢見仇家被仇彥青攪得天翻地覆,不是家破人亡就是被衙門抄了府宅,將仇彥青就地正法,其餘人也落個連坐的下場。
雖說夢裡的景象多半比現實殘忍,可細想來也未必不會成真,他親口告訴她眼下正用仇家的船做旁門左道的生意,那一旦被查出來,拿錢疏通事小,落人把柄事大。
短期內未必撼動得了仇家這棵大樹,可再大的大樹也有被蛀空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仇彥青大抵會為自己找好退路,但仇家其他人可就未必有如此好運了。
一想到那幾個漂亮活潑的哥兒姐兒或許會捲入其中,梁韞心上便針扎似的銳痛,他們都是懷溪的弟弟妹妹,這家業也是懷溪守了一輩子的執念,梁韞再怨,也沒法一下和仇家劃清界限。
這叫她想到了許長安,他也一定和她有相同感受,求助於他,不失為一種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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