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陸夫人總是語出驚人,忽然就對劉家夫人道:“哎唷,我瞧著劉小姐怎麼還和我們家韞兒有幾分神似呢?”
劉家夫人也早就聽到了些要為仇家大少爺納妾的風聲,這會兒早就心下了然,回應起陸夫人的話,“是,那份恬淡是有些相像的,小女能有少奶奶奶一分神韻,也是她的造化。”
梁韞聽後一怔,不留神打翻了手邊茶盞,滾燙的茶湯隔著衣料叫她感到些微刺痛,她在荷珠手忙腳亂地擦拭中站起身來,與席間眾人致歉。
“太太,我先下去換身衣裳再來。”
陸夫人體貼道:“噯,開春風一樣冷,就別大老遠走回述香居去換了,你就在院裡廂房候著,讓柏姑姑替你把衣裳取來。”
“是。”梁韞與柏姑姑一道離席,荷珠本要跟來,但席間本就忙不過來,梁韞便叫她留下幫手。
梁韞與柏姑姑在廂房外分手,她在屋內枯坐了會兒,莫名胸悶便想到院裡走走,此地與花園筵席有段距離,但也依稀能聽見那高一陣低一陣的說話談笑聲。
她想起那文靜愛笑的劉小姐,不由長吁氣,“真是害人不淺……”
話音才落,身後便傳來腳步聲,梁韞一轉身,就瞧見仇彥青撥開月洞門前早春抽枝凌亂的枝杈,慢條斯理走進來,“誰害人?什麼害人?”
還能是誰?不就是他害了別人。梁韞被他嚇了一跳,後撤半步,“你怎麼在這?”
“這兒多熱鬧,我怎麼就來不得了?筵席都是女眷我不得入內,遠遠看一眼也好。”他朝她走過去,往遠處眺望,“否則…我怎麼知道你和太太為我選了個什麼樣的女人,是胖是瘦,是美是醜。”
梁韞適才心上那點若有似無的哀怨,霎時一掃而空,往外兀自走了出去,片刻不想與他待在一處,“你快走吧,這兒到處有人走動,看到你無緣無故出現在此,少說要將你當個沒規矩的登徒浪子。”
她話裡話外都在罵他,偏他裝聽不懂,跟上去,嬉皮笑臉似的,“我說對了?那個女人就在筵席上,你當真如此大方,將我拱手讓給旁人。”
梁韞猛然瞪他一眼,壓低了聲量道:“住口,休要渾說。”
她快步想甩開他,也因此走得離筵席喧鬧處越來越遠,踏入玉蘭花院,正當她路過一棟雕樑玉砌的小樓,仇彥青忽地張開雙臂將她攔腰抱起,梁韞不敢驚叫,踢打著他叫他放手。
他抱起她如同抱起一件花瓶,抬腿踢開身側房門,衣袍一擰,消失在了頃刻間合攏的兩扇門內。
梁韞被丟上軟塌,她隨即爬起來要跑,又被他擋在門前,無路可去。
她氣喘吁吁,“你有完沒完?今天不是你能恣意妄為的日子,我只是離席更衣,再不回去太太定會派人來尋。”
他滿不在乎,“我不怕,我巴不得她叫人來尋,撞破你我醜事。如此你也不必勞心勞力為我納妾,何樂而不為?”
梁韞並未被他激怒,反而聽出些許隱含的意味,“你這是不願意納妾?還是不願意聽從太太安排?”
他見她聽出自己心存怨懟,笑起來,“二者皆有。”
“為何?”
“因為……”他目光灼灼瞧著梁韞,竟叫她誤以為自己便是他的理由,但他眼光一沉,道,“因為我在清河有個女人,你們要為我納妾,不如讓我將她接來。”
梁韞猛然抬眼看向他,不得不說,他轉瞬即逝地煽動了她的醋意,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由心而發的嫌惡,“你自己去和太太說。”
仇彥青步步緊逼,轉眼將她圈在了桌子和他的身前,“不是嫂嫂在替我操持納妾事宜?”
“做主的是太太。”
“提出來的卻是你。”
梁韞看向他,“這於你又有何損失?你大可以將清河那位接到望園來,太太對你心懷愧疚,只要你誠心誠意,她也不會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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