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晚年,也就是最近十年,勳貴百官與民間的嫁娶之風,早就越來越奢靡,攀比之風大行其道,莫說是三公九卿,就是個一千石的官兒娶妻,沒有個百金打底,六十四抬的聘禮起步,那是肯定不好意思上門的。
那襄侯好歹也是個侯爵,還是御賜的婚姻,就三十二抬聘禮——這是可磣誰呢?
眾人轉著眼珠兒,紛紛找了藉口迴轉家中,不再去看景淵二人愈發難看的臉。
他們這一走,景淵面上勉強的笑容都掛不住了。衛鷹還在盡心盡職地扮著啞僕,只是換了件顏色鮮亮的新衣,走在隊伍的最後,暗暗欣賞完了這夫妻二人的變臉,然後才上前送上了聘禮單子。
禮單外皮是大紅色的,上面壓了金線,看著相當考究,令景淵先前有些壓抑的心思,再度上揚了起來。
是了,他怎麼就忘了,面子跟裡子到底哪個重要。
虞楚的存在,到底是帝王心中的一根刺,哪有那麼容易放過的?這賜婚,明面上看是皇恩,但焉知中間不是暗藏著殺機?千萬雙眼睛盯著呢,就算他想要辦得體面些,怕是也會招了人的眼,惹來禍患。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面子吃虧,裡子實惠。
多少抬重要嗎?就算是三十二抬,只要裡面可著勁兒塞,那黃金啊,地契田莊什麼的整得滿滿地,可未必比六十四抬,一百二十八抬的差!
想到這裡,景淵深吸一口氣,躊躇滿志地打開了聘禮單子。
打頭幾行字,就讓他的心瞬間變得巴涼巴涼的。
“活雁一對。”
“黃金二十斤。”
“玄??束帛各十匹。”
“金首飾兩套。”
“玉璧一對。”
“青瓷茶具兩套。”
“銀筷十雙。”
“四季衣裙各兩套。”
“各色皮毛(狼皮、兔皮)兩抬。”
“團茶十餅。”“胭脂水粉兩套。”
“耳璫六對。”
“絲履兩雙。”
“細麻席十張。”
“宮扇兩柄。”
“三牲(雞、鵝、魚)各一對。”
“活羊一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