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置信,惶恐不安,繼而憤怒,在這個中年官員上前暴打郭喜後,又有幾個一起撲了上去。
肉體的痛苦讓郭喜從驚恐害怕回過神來,也開始還手,奈何年邁體衰完全不是對手,只能被按著打,慘叫聲都壓過了張茂則的聲音。
天子看著一場鬧劇在本該莊肅的朝堂上演,怒火更炙。手中玉串狠狠往下一丟,啪的一聲,玉串散開,玉珠四周飛濺。
“朝堂之上,成何體統,這就是大宋的肱股之臣,這就是朕的臣子。”
滿朝大臣,裝聾作啞的也裝不下去了,紛紛下跪“陛下息怒”。
“呂卿,你為宰相,說說如何處置這些禍國亂家,殘害忠良之人”天子不冷不熱的說。
呂夷簡出身名門,三度為相,如今已經快到了致仕的年紀了,一輩子的聲譽。當然不會為郭喜等人求情。
聽聽,官家是這麼說的,禍國亂家,殘害忠良,呂夷簡還沒聽過這位官家用過這樣的詞呢。
呂夷簡出列,雙目平視八風不動,不緊不慢的開口“郭喜此人收受賄賂,枉顧百姓,實乃品格低下、無國無家之人,摘去冠帶,再不為官,論罪下獄。
其他人依情節輕重處去官,罰款。”
“呵,呂卿倒是公正,這其中可有你的門生弟子,也是他們不聽話,明明愛卿都提醒過他們不要做的太過分。”
天子不鹹不淡的說,眼睛直直的盯著呂夷簡,這位歷經三朝,德高望重門生弟子無數的呂丞相。
話中之意,不言而喻。
誰都沒想到,天子在處理郭喜等人之後,居然劍指丞相,宋朝雖然相權分散,也沒有丞相之名,呂夷簡卻是頗有根基,幾起幾落。
呂夷簡聽到天子的話語,暗道不好,他確實與幾個受賄的官員有舊,不過他為官多年,枝繁葉茂,依附他的人太多了。除了看重的幾個,他也不會管太多。
所以儘管知道這幾個人要做此事,他也沒放在心上,雖覺不妥,到底是親疏有別,只是勸了兩句。
呂夷簡知道現在皇帝是借題發揮,畢竟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郭喜是御史如果沒有受賄這事,即使彈劾錯了也是無罪的,御史風聞奏事嘛。
現在他卻聞到了危險的資訊,天子想幹什麼,電光火石之間,呂夷簡果斷的拜伏在地,“臣為丞相卻管束不嚴,竟令朝中出現此等敗類,請官家罰去我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之職”
呂夷簡也想明白了,皇帝發難必有目的,再想想前些日子,官家希望佈防邊疆的政策被阻止,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官家是想要換一個符合他心意的丞相了。
他現在這一請罪,不知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
呂夷簡跪著心裡百轉千回,聽著來自上首的審判,良久“既如此,呂卿改任殿前大學士。”
殿前大學士,正一品的官職,當然尊貴無比,確實虛職,往前只會授予即將退休的官員,以提高待遇。
官家這話一齣口,眾臣就見呂丞相抖了抖,啞聲“謝官家厚恩”
呂夷簡原本以為官家會給他留些面子,官場潛規則,第一次辭官會被駁回,再上,再駁,來回幾次才能成功。
這也體現了皇帝對他的不捨,說明他還有聖恩,誰知,官家對他毫不留情,甚至明示他趕緊辭官。
趙禎看到呂夷簡乾脆利落的請罪,還想不愧是老臣,如此敏銳,原本他是要將呂夷簡抄家奪官的,也是對那些守舊朝臣的一次警告。
既然呂夷簡如此識相,放他一馬也不為過。
安靜一直保持到下朝,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大臣,三兩成群,互相交流官家的雷霆手段。有政治嗅覺敏銳的,已經感到了風雨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