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皇后端茶喝了一口,看茶碗裡茶點的好,讚許的看了一眼順心,平嬤嬤看著主子心情好了起來,連忙暗示梳頭娘子過來梳頭。
曹皇后自知容貌不如人,為體現氣度表現自己儉樸,多穿深色,只用金銀首飾點綴,一般插戴鮮花和象生花。因此很快就打扮停當了。
外間桌子上已經擺了滿滿一大桌膳食了,從南到北,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光是粥就有七八種,畢竟皇后的用度不是一個郡夫人能比的。可用膳的人卻好似沒什麼胃口。
曹皇后是典型的貴族女子,提倡少食,保持體態,她的口腹之慾也不重,淺淺的嚐了兩口蜜薑絲,喝了半碗紅稻米粥,就叫撤下去了。
用完早膳,曹皇后例行處理宮務,突然小黃門來報“聖人,官家御駕往這邊來了,請聖人準備接駕”。
此話一齣,不僅曹皇后歡喜,陪侍的宮人也是一片歡欣,官家不來正陽宮已經一月有餘了,天子駕臨,即使是貴為皇后也是喜不自勝,整座正陽宮為這個訊息都活過來了。
官家踏進宮門,伴隨著太監“陛下駕到”的唱名,曹皇后俯身下拜。
“起來吧”,趙禎路過曹皇后,腳步不停隨口說道。
官家和聖人隔著一條小几坐著,曹皇后雙手奉上一杯茶,笑著問“官家來這,可是有事要商量”她知道自己無寵,官家來正陽宮必定不是為了和她談情說愛的。
五月的天已經很是炎熱了,從外面大太陽底下進來,即使御駕寬大,擺了許多冰,趙禎難免還是出了許多汗,瞥見皇后手裡的茶熱氣騰騰的,看著就覺得熱,於是隨手接過放在一旁。
官家道“今日早朝,幾位相公上奏國朝無嗣,應再開選秀”
聽見這話,曹皇后心中不願,宮中嬪妃多是來自小官之家,偶有幾個得寵的也威脅不到她的地位,如今再開選秀,要是有名門大族的女子入宮,對她可不妙。
她勉強露出一個笑“那官家的意思是?”
趙禎不在意曹皇后的臉色,繼續說“三月山東洪水安頓流民賑災就花費了國庫一大筆,如今都五月了,南邊也沒下幾場雨,國庫也要預備著旱災,選秀花費巨大,豈能為我一人不顧天下百姓”
曹皇后心喜,嘴上還要勸,“話雖如此,豈不是委屈了官家”
官家淡淡的道“我有何委屈,選秀不過為延綿子嗣,宮中張美人和薛郡君有孕,為子嗣計,還需皇后多多照顧。”
“官家言重了,此是我份內之事,我想兩位娘子有孕辛苦,不如吩咐二十四司提高她們的日常待遇,也好讓她們安心養胎”只要不選秀,曹皇后也大方的道。
官家含笑點頭“皇后思慮周全,不過薛郡君至今住在孟婕妤的披芳殿,雖然兩人有親,孟婕妤性格溫和,地方還是窄小了些,趁著薛郡君月份還小,為她挪宮吧。”
曹皇后不假思索,畢竟又對她沒什麼害處“官家說的是,不知官家可有定論”
“延輝殿不錯,庭院寬,有地方活動”早就想好了的趙禎說道。
延輝殿是宮裡最華美的宮室之一,前年才修葺過,景色優美還臨著太液池,冬暖夏涼,歷年來都是寵妃的居所,劉太后入宮封后之前就是住在這裡的。
曹皇后一聽就明白,官家是已經下了決定,牙齒磨著唇肉,忍了忍心裡湧出的不適說“薛郡君有孕,確實該如此,不過延輝殿是嬪規制的宮殿,薛郡君怕是隻能住廂房,不如特許薛郡君可住偏殿”。
她知道薛冬羽是討了官家喜歡了,不然之前宮裡這麼多人有孕,官家都沒提過這個話茬,要是自己反對恐怕官家不悅,既然答應,還不如大方些給她一點優待。
不待話音落下,官家就平靜的說“何須特許,就晉薛氏為才人吧”
皇后臉上的笑都僵了,斟酌一下剛要開口,官家一下站了起來,道“就這樣吧,前朝有事,朕走了”
宮中冊封嬪妃,貴人以下的無品級都只要官家或聖人口諭即可,而正式的有品級妃嬪都必須由皇后加封中宮箋表。
張茂則憐憫的看了皇后一眼,昨夜看到官家與薛娘子賞月之後,他就知道薛娘子在官家心裡有幾分位置了,回宮時,官家在紙上寫下“月下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他就是個沒根的,到底也是個男人,哪有不懂的呢。
聖駕起身,望著人走遠了,曹皇后苦澀的道“又是一個張美人嗎,這宮中的花怎麼就開不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