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簿驚愕的看見,那個臉白也沒鬍子的青年哈哈大笑,轉向自己老對頭縣令,也是一張憋笑的臉。
李祿為什麼笑啊,當然是他知道範相明面上與延輝宮沒有齷齪,實際上。
作為從福寧殿出來的人,他自有人脈,早早知道這位相爺幾次三番上書官家,甚至親自請見。
只為了提醒官家不要太過寵溺皇后,要限制皇后的權力,以免劉太后權傾朝野,以致龍袍都穿上了的事再次發生。
李祿怎麼能不恨,他是個太監,想不到什麼朝臣本分,文人風骨,只知道範相擋了他主子的路!
要是藉著這位“範公子”……
劉主簿被丟在柴房,當務之急是安撫薛姑奶奶,以免老人家擔驚受怕。
……………………
清晨,更夫剛剛打完卯時的更,小薛氏就起床去做飯,她是蘇烈的妻子,也是薛姑奶奶的堂侄女。
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吃飯,以往說說笑笑的早食,現在卻是一片沉默。
只有蘇烈小兒子不肯吃雜糧粥,扭著身子哭鬧,被小薛氏含著淚打了兩下。
也就這點聲響了,寂靜的氛圍讓人難受,特別是想到家中如今的狀況,更是一片悽風苦雨。
蘇烈長女,也就是被貴人看中的那個美人,名蘇寧的,貝齒咬著嘴唇,筷子一丟道“把我交出去好了,我再求求那個人,家裡就會沒事了”
桌上另一個婦人顧氏眼睛一亮,贊同道“姑娘想通了就好,不是家裡不心疼你,實在是沒有辦法,你瞅瞅你弟弟妹妹,可憐見的樣子”
說著,她的眼淚也下來了,都是普通人,沒那麼壞,也沒那麼好,日常她對婆家這個侄女也是不錯的。
自己兒女買塊糕,也能分一半給她,可這不是抗不下去了嗎。
“你胡說什麼,那個人都三十了,比我也不差幾歲,怎麼能把寧兒嫁過去!”
說的好聽是嫁,其實不過是連戶籍都上不了的小妾。
蘇家二子,蘇許厲聲呵斥自己婆娘,顧氏也不是好惹的,正想和他吵一架。
“好了,家裡還沒垮呢,吵什麼”
薛姑奶奶沉聲制止,目光落到自己孫女身上,明眸皓齒,一身小戶人家不該有的白皮子。
往日看著驕傲的孫女,這會薛姑奶奶心裡只有苦澀,伸出手摸著孫女的臉嘆道“太過貌美,我們這樣的人家受不住啊”
蘇寧也是心中一酸,落下淚來,見姐姐和奶奶都哭,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蘇小弟也哭了起來。
一片哭聲中,一直沒說話的小薛氏起身,望著女兒好不容易才開口“寧兒你去吧,要恨就恨娘,家裡撐到現在也算對得起你了”
不顧妯娌的驚訝,小薛氏麻木的臉上落下一行清淚,“欠了一百二十兩的錢,你爹手被打斷,以後前程不知,還有你弟弟……”
這場苦情戲還沒到高潮,大門被砰砰砰的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