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的眉毛好像要掉下來了!”蓮桂大聲說。
沈荔笑得很大聲:“她著急呢!”
“為什麼著急?”
沈荔彎腰,將小姑娘一把抱起。小孩冬天穿得厚,又是夾衣又是棉襖,暖融融一大團,腦袋上也兩個小團,臉蛋兩個小團,可愛得不得了。
“是啊,芳姨為什麼著急?”
芳姨抬頭,就見一大一小,睜著圓溜溜眼睛看著她,心知自家掌櫃的童心未泯,又鬧騰起來,無奈道:“掌櫃的......”
沈荔笑著安撫她:“沒事的,雖說鏢隊來得多,但至今有誰不付賬就想走麼?”
“那是因為咱們還沒開幾天......”
芳姨之所以著急,正是因為鋪子裡鏢隊客人太多的緣故。
蘄州這地界畢竟特殊,加上連年戰亂,又地廣人稀,要說治安,肯定是比不過京城或江南兩處。如此,無論是出行還是寄物,少不得鏢隊的身影。
這批人從消費習慣上講,倒是很像水手。因為常年泡在極為危險的情境下,一來口袋裡錢多,二來手也松,彷彿過了今日沒明日,所以一有機會,便是撒開了花。
沈荔在蘄州新開店,那些原先‘風靡京城’、‘名滿江南’的菜譜要用的新鮮菜蔬太多,即便她透過魏氏商行的路子聯絡魏桃要了一批送來,但眼下還得現出一套選單應付著。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太合如今蘄州上層貴族的顏面,反而倒在鏢隊裡流行開來。
且鏢隊往往是成群結隊的活動,幾個鏢隊之間也不少聯絡,一下便傳開,眾人紛紛前來,一時之間顯得沈記一樓大堂,左看右看都是鏢師了!
芳姨只是偶然掃一眼,就只見人人膀大腰圓,鬍子編得花似的,眼睛不瞪起來都如銅鈴,又凸又大,極駭人呢!
這樣的人,眼見著脾氣也不好,手邊還放著彎刀、銅錘之類武器,怎麼能叫她安心做生意?
萬一人家怒火上來,不肯給錢不說,砸了你的店、害了你的性命,又上哪裡叫屈呢?
沈荔聽她急切講完,放下蓮桂,拉著芳姨的手在桌邊坐下:“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們人堆堆往那一坐,旁的客人也有怕得不敢來的。”
“正是這個道。”芳姨輕嘆,“說起來,其實也沒有什麼解決的法子,總不能不讓人來吃飯吧?”
“我倒是覺得,他們未必會鬧。”沈荔笑道,“便是鬧起來了,難道我們就沒法子治他們?”
芳姨遲疑一瞬,忽然反應過來:“您是說,周將軍?”
沈荔頷首:“雖說我們一路到了蘄州,始終小心謹慎,但畢竟是和雲開軍一道北上,有心人一探便知。”
“再者,周全周安,還要仰仗我們的身份才好護持。”
沈記這鋪子畢竟位置好,只是坐在窗邊,就有遊人如織,穿成密密麻麻線,從旁經過。
沈荔託著腮看出去,說起話來咕咕噥噥,有些不著邊際:“雖說我們都知道他二人身份有異,但潛在暗處的人不知道這回事,行動起來就不會那樣焦急。”
“要等周釗做好萬全準備,再將這個訊息透露出去,以多算勝少算,大約就是這個意思。”
她摸了摸手邊窗欞,並沒有什麼灰塵,可見沈記眾人做事上心:“要掩藏好此事,便要給周家兄弟找一個合乎常的身份。”
“——正是咱們沈記的夥計了!”芳姨點頭,“所以咱們這兒也是入了將軍眼,不至於撒手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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