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原諒,也無法原諒。
她沒有犯任何錯,憑什麼要用她的前途、她的人生,來為別人的私慾買單。
許小華轉頭朝秦曉東道:“表哥,我們走吧!”
方小萍追著喊了兩聲,“小華,你幫幫我,小華,你可以幫我的,小華!”
然而許小華似乎並沒聽到,這些話完全消散在了冬日的寒風中。
***
火車緩緩地啟動,許小華印象裡,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坐過這種綠皮火車,秦羽望了下手錶,和女兒道:“現在是下午三點,我們大概明早七點能到京市,我中午給家裡那邊打了電話,你奶奶說,已經把你的房間收拾出來了。”
許小華微微笑道:“我好像還記得一點奶奶,我手裡拿著一根冰糖葫蘆,她說我咳嗽還沒好,只准舔一舔。”
許是女兒描述的這個場景,過於溫馨和可愛,秦羽臉上也染了一點笑意,“你小時候最貪嘴,你大伯又愛帶你買吃的,我們攔都攔不住,只能讓你少吃一點。”
許小華趁機問起許呦呦的事,“大伯家的堂姐是不是比我大好幾歲,她應該已經工作了吧?”
“是,大七歲呢,今年剛從京市大學畢業,進了中央黨報,在單位很受重視,”頓了一下,秦羽忍不住叮囑道:“小寶,你不用緊張,如果和大伯家一起住不習慣,媽媽就帶你搬出去。”
許小華搖頭道:“您不用擔心,我適應能力比較強t。”既然已經踏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車,她自然也做好了面對女主的準備。
昨晚沒怎麼睡,隨著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音,許小華很快就有了睏意。
她又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和一個小哥哥從狗洞裡爬出來,倆個人身上都灰撲撲的,小哥哥拉著她的手道:“小花花,我們得跑快點,一會壞人就追來了。”
他們還沒跑幾步,院子裡就真的有人追出來了,小哥哥和她道:“小花花你朝前面跑,前面就是火車站,我把人引開就去找你。”說完,他回頭朝反方向跑了過去。
小女孩一邊跑,一邊哭,等過了馬路,跑到火車站裡面,烏泱泱的人,她不知道該找誰,就站在那裡哭,嘴裡喊著“媽媽”、“哥哥”,一直到天黑,哥哥都沒有來。
許小華醒來的時候,發現窗外已經黑了下來,旁邊的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著了,在車廂裡暈黃的燈光下,襯得母親的面容越發憔悴和疲倦。
許小華想,這十一年裡,她因為高燒而沒有了過往的記憶,所以不存在唸母的痛苦,而她的媽媽卻是實實在在地這四千多個日夜裡,日也煎熬,夜也煎熬。
而原書裡,至少在1973年女技術員許小華和吳慶軍離婚之前,媽媽怕是都不知道她的女兒在哪裡。
秦羽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女兒盯著自己走神,輕輕喊了聲,“小寶,你醒了?”
“媽媽。”
秦羽愣了一下,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忙問道:“小寶,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份盒飯吧?今天有紅燒肉和雞塊,你想吃哪一個?”
許小華望著她道:“媽媽,我不是很餓,一個饅頭就可以了。”
秦羽瞬時淚如雨下,望著女兒想笑,可是眼淚卻像決堤了一樣,怎麼都忍不住。
許小華抬手給她擦眼淚,“媽媽,我好像又記起了一點小時候的事,我發燒的時候,你用額頭貼著我的臉,急得直哭,問怎麼還不退燒。”她想,如果自己沒有走丟,她的媽媽該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
一旁的秦曉東看得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出聲道:“姑姑,我去買飯吧,你和妹妹在這坐一會。”
秦曉東買了一份紅燒肉飯,兩個細面饅頭,讓妹妹先吃一點,許小華嚐了一塊肉,就沒敢多吃。
秦羽以為她是覺得味道不好,勸了兩句道:“火車上條件比較簡陋,你多吃兩口,不然夜裡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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