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等施妝之後的相似另說,面前這個女子儼然是不施妝就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
這張臉……既叫溫明棠覺得有些有趣,畢竟這等“緣分”可不多見,又叫她下意識的生出了幾分警惕。
這等既願意拉進與對方的距離,又本能的推拒,不讓對方靠的太近的矛盾之感,不止溫明棠有,對面的王小花也有。
兩人互相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對方,打量了片刻之後,王小花說道:“我方才聽你們說了那些事,覺得說的真好!”
溫明棠點頭笑了笑,有禮而客套的作了回應。
“老天給了我等一門求生的技藝,定要珍惜,千萬莫要荒廢。”王小花說道,“這話簡直說出了我的心裡話。”
溫明棠點頭,正要說什麼,飯館裡的夥計過來了,對溫明棠、梁紅巾說道:“輪到二位了,二位快隨我來。”
兩人起身,朝王小花點了點頭,沒有將對話繼續下去,萍水相逢的緣分,自是點到即止,有緣再續的。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王小花摩挲了一下下巴,起身自覺的走到了最後頭等位的蒲團邊,正排隊等著吃飯的一眾食客看到她的舉動,皆是一愣,有人問道:“下一個便輪到你了,你不要這位子了嗎?”
王小花搖了搖頭,笑道:“朋友來的晚了,你等先吃便是。”說著,在最後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待到坐下之後,方才反手摸向掛在腰間的兩個傀儡娃娃,將兩個傀儡娃娃取下之後,拿到了面前,王小花認真看著面前衣裳穿的不同,卻恍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兩個傀儡娃娃,忽地笑了:“真像啊!”
皮影戲班主用的傀儡娃娃自不可能費心的將每一個娃娃的五官都刻意畫出不同的模樣,而是恍若那些賣泥人的一般,男的共用一張臉,女的共用一張臉,老的一張,小的一張,那麼多泥人統共也只幾張臉大家共用了。
所以,手裡這兩個同樣紮了辮子的兩個傀儡娃娃自是用的同一張臉。
“你想要剪斷身上的引線嗎?”王小花對其中一個傀儡娃娃說道,“你能剪斷的話,我或許也能。”
看似一本正經的將軍,多少人往他後宅送美人的將軍,可哪個正經將軍會對手下做事的人說出“你若是不想幸苦的話,去後宅,可以去旁人的後宅,甚至我的後宅也成。”這種話?哪怕是藉著教導她的口吻說出來的,可真的如外頭說的那般光明磊落,又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會說出這種話的將軍要麼便是當真有幾分相中了她,畢竟她此時年華正好,又有幾分肖似那位溫夫人,哪怕將軍不曾誇過她,可她知道自己是長得好的,且不止是長得好,老天還賞了個天賜的飯碗給她,所以,她王小花哪怕名字再普通,丟入人群裡也找尋不出來的樣子,可其實也算是個稀罕的。
稀罕並不在於自己長得好,而是有了老天爺賞的飯碗的同時還長得好,錦上添花,錦緞值錢,添了花的錦緞自然更值錢。所以她王小花是個稀罕物,會有人相中她王小花一點都不奇怪。
攤了攤手,王小花笑了:所以這將軍要麼是相中了她,可既相中了她,卻也不見半點誠意,反而藉著教導她的口吻說出這種話,那面上還再一本正經不過,這真是一點都不光明磊落啊!
反而還似是仗著自己那同樣稀罕的身份與地位在試探她。若是她王小花當時表現的有那麼點意動,怕是將軍不介意對她王小花來一番以身作餌的,她記得將軍後院就有兩個西域小國的公主的。
還好她王小花的心是石頭做的,沒有表現出零星半點聽得懂的樣子,將軍也不再多提了。
這世道啊!想起方才聽到的溫明棠與梁紅巾說的那些事,王小花嘴角翹了翹,想到直至如今仍有不少適齡的,那歲數都同將軍長女差不多大的女子跑到軍營裡來尋將軍,不得不說,大榮這世道對於男子而言還真是寬容!
或許,也不止是大榮,往前數那麼多朝代,對男子都是那般寬容的。也不知道往後,滄海桑田的一番變化之後,會不會有些許改變。
哪怕將軍再如何的手腕了得,再如何的保養得體,儒將風範,引得多少女子愛慕,王小花撇了撇嘴:比起年華正好的她來,將軍這年歲於她而言就是能當爹了呢!若是個尋常男人,早被人說道了。也就是將軍那麼多耀眼功績在手,反叫旁人看了那些進了他後院的女子,還道是那些女子佔了便宜。
當然,這些人所謂的佔了便宜在他們口中也有他們的道理,他們道“人人都有年華正好之時,可多少年才出一個將軍啊!”
可她王小花是有老天爺賞的飯碗為底氣的,自然不會被將軍那些耀眼功績震的一下子低了頭。再者,可是將軍自己先提的這等試探之話呢!可見她王小花在將軍眼裡也是稀罕的。此時她遠在長安,離邊關這般遠,自是更能看清將軍的一番舉動有多麼的沒有誠意,就似那渭水河畔觀樓之上的郭家兄弟一般,喜歡俯視眾生。果然,將軍也生了不止一副面孔。
把玩了會兒手裡的傀儡娃娃,王小花收了起來,起身離開。她初來長安,此時哪裡來的一起吃飯的朋友?不過……或許以後也會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