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飯堂》第七百零一章 綠豆百合蓮子湯(三)(2)

作者:漫漫步歸·2個月前

他的聰明,讓他看得懂所有道理,也明白要怎麼做,可就是……怎麼都做不到。

那顆被黑暗侵襲的心怎麼修依舊還是老樣子。

這或許……就是命吧!這個頹然而無力的念頭一齣,便讓他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因無他!這種千般辦法使勁之後的頹然認命他看的太多了,在他或直接或間接,甚至看破不說破的情況之下,見過無數人使勁全力的掙扎之後說出過這句話。而後,便是閉上眼,靜靜的等著頭頂那把利劍向自己刺下,不避不躲,恍若一個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的死物一般,滿眼毫無生氣的靜靜等待著最後奪去自己所有的一擊。

這種事……他看的太多了,也知道這話一齣之後,餘下的便只剩消亡。

恍若那等被捕入漁網的魚一般萬般掙扎至最後一刻,終是失了所有的力氣,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結局。

自己站在高處看著那些最終‘認命’之人說出那句話,看得多了,聰明的腦子自也早將那句話視為‘危險’了,尤其這話還是從自己口中說出來,從自己腦海中冒出來的那一刻,更讓他駭的渾身發抖。

認命之後會是什麼?他實在太清楚不過了。是被吃幹抹淨的榨取走所有的價值,不論是生前還是死後。

這句“認命”之話的背後是壘起的森森白骨。

為刀俎者自然怕自己為魚肉的那一天。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將案几上那寫滿大大小小的‘無解’二字的紙張捲起,湊到案几邊角落處才點起的燭臺之上,看著燭火舔舐上那寫滿‘無解’二字的紙張,最終在那簇幽幽的火苗中將紙張舔舐的一乾二淨。

作為多年的‘刀俎者’,他不會讓‘這或許……就是命吧!’這個念頭再起,他也……不會認命。

因為一旦認命,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這放棄掙扎低頭認命的結果永遠不會比那‘不認命’的結果更好的。

抬眼四顧自己這書房之中,民間那些難得一見的珍寶典籍,他這書房之中應有盡有。他閱盡前人智慧,立於朝堂之上能接觸到最及時、可靠的訊息,總會找到解決的法子的。

他這裡……不會有無解之局。

便是有,不破不立,那籠中物已經出宮了,他會證明即使一時無解的局,也終究會有解決的法子的。

所以管他是溫玄策出的手還是那籠中物自己出的手,只消重新再來,一次不夠就兩次,兩次不夠就三次,一次次推倒重來,總會有破局的一日的。

……

這世間在尋求破局之法的永遠不會只有一人,朝堂之上的紅袍大員求自己的破局之法,旁人自也在尋求自己時下困局的破局之法。

午時過後,探望之人方才離開,大牢裡的溫秀棠便喊起了人,大抵是因為探望之人剛走,聞聲而來的羅山對她的態度還算不錯。這酷吏看人下菜的吃相一向如此難看,這一點,同她苦求花魁之位時沒什麼區別。

“你……幫我遞個話,我想見我那個堂妹——溫明棠。”溫秀棠說道。

羅山挑了下眉,似是有些猶豫,但凡接觸過兩人的都看得出這堂姐妹的關係比陌生人還差。這也不奇怪,誰同溫秀棠做堂姐妹,關係都不會好到哪裡去的。問題一直都在溫秀棠身上——她容不下旁人。

“她未必會見你。”羅山摩挲了一下下巴,對溫秀棠說道,“或者你帶句話、給個信物什麼的,若不然多半是白跑一趟。”說到‘信物’二字時,羅山的目光明顯一亮,顯然是好奇這所謂的溫玄策的遺物到底是什麼東西的。

雖然知曉自己的身份以及要做的事,可他羅山顯然不是個傀儡,是個人,好奇心總是有的。

圍繞‘溫玄策遺物’這五個字,都發生多少事了?甚至眼下這個溫秀棠會被關進大牢,說到底也不過是沾上了這五個字而已。至於那表面上的理由‘溫秀棠與裕王謀反有關’的話,聽聽便好了,明眼人都知道那只是個幌子,當然,溫秀棠自己也知道。

雖然知曉自己的身份,不會似杜令謀那些人那般直接去碰‘溫玄策遺物’,但……總是想看看的。

只是面前這女人雖然不聰明,卻精明得很,更是知曉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的,這些天過去了,愣是沒透露半分關於那‘溫玄策遺物’的事。

聽他再次提起‘信物’兩個字,溫秀棠冷笑了一聲,顯然是清楚羅山的心思的,對此只冷冷的道了句“沒有什麼話,也沒有什麼信物,只消遞個話便成了!”說罷,便轉過了身子,背對起了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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