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飯堂》第九百七十四章 細糖醬油拌面(二十)(2)

作者:漫漫步歸·2個月前

看著那腳步不停,快到彷彿多在這裡停留一刻便會汙了他眼一般迅速離去的童公子,趙蓮眼淚簌簌落了下來。

這一刻,她想到了那突然消失的心月。

驪山這一趟,也不是白去的。

有些事……騙騙自己也就罷了!叫住自己這位大聲質問自己的夫君,哪怕將所有證據擺在眼前,告訴自己這位夫君自己是乾淨的,又能如何?

是他將她送上的山!以實打實的行動送給老太妃去換子的!此時卻反過來一張嘴質問她‘童家的骨肉’呢?

她想起心月的話:“你那扒皮夫君黑心的很吶!”甚至在驪山的最後幾日,那老太妃的姘頭姦夫不知是不是太過乏悶了,也開口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比起心月以女子的口吻告訴她的那些話,那老太妃姘頭姦夫那男子口吻開口說出的話聽的更令人害怕。

“將你送到山上的是他,你回去,帶著他的孩子回去了,他只問你這孩子是不是他的?要是沒帶著孩子回去,他問你童家骨肉呢?”那老太妃姦夫姘頭神情木然的說道,“你怎麼辯解都沒用的。他還能大肆借旁人之口給你潑髒水,你開口惹到他,他就嚷嚷你不乾淨,你開口沒惹到他,他閒著無聊時,也能以‘訓斥’你不乾淨,言語折磨你,讓你不好受為樂!”

“你指責他是他將你送上的山,他便會說將你送上山是伺候老太妃的,不是做旁的。”那老太妃姦夫姘頭木然的說道,“發現了嗎?你怎麼做都是錯的。你做的再對!即便穿著當日上山的衣裳,帶著孩子回童家,他若是打一開始就是個黑心肝,照舊能鑽到空子給你潑髒水!”

那姦夫姘頭說著,遮了遮自己的眼,道:“他可以裝瞎,裝聾,對你的辯解完全不理會,只當沒聽到。嘴裡反覆強調著他給你潑的那盆髒水就成了!”

“你若是當真以為你這夫君不清楚內情,誤解自己了……呵!”那姦夫姘頭說到這裡,笑了,“你會發現你怎麼辯解都解釋不清楚,因為你想對著解釋的那個人……就是設計你今日這一齣‘不乾淨’之局的始作俑者啊!”

“你這被害之人對著加害自己的兇手辯解……你覺得能辯解清楚嗎?”那姦夫姘頭笑道,“你說的再清楚,他也會裝聾作啞不理會,反覆強調著他給你準備好的髒水,而後去外頭到處嚷嚷。”

“莫說你等所處的劉家村是他童家父子的天下,他童家父子放的屁都是香的,你說一百句都不如他說一句管用了。就是個尋常地方,你同你夫君的信用在四鄰街坊間差不多。你且看看這等事之上是造謠潑髒水主動給自己頭上戴綠帽的你夫君的話信的人更多,還是你這辯解謠言之人的話信的人更多?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那姦夫姘頭說到這裡,搖了搖頭,笑道,“沒用的,你這一步躍入雲端裡,蹦的那麼高,掉下去摔的定也比尋常人慘的多。”

那時,她聽到那些話徹底慌了,喃喃道:“不會吧!我……我沒惹他。”她說道,“你又不曾見過我夫君,莫要胡說!”

“你這般替他說話……究竟是在維護他,還是害怕自己當真落入我說的慘狀?”對此,那姦夫姘頭只是笑了笑,淡淡道,“我確實沒見過你夫君。但我是個風流了大半輩子且沒惹上什麼難纏麻煩的男人,你夫君那些舉動同心思……開個頭,我就知道尾巴了!”

“你說不清楚的。”那姦夫姘頭嘆了口氣,自嘲道,“你夫君這等男人對女人的‘傷害’可不比那直接拿著棍棒打媳婦的,被人指著脊樑骨罵的男人好多少。”

那姦夫姘頭說完,那老太妃當時便哈哈大笑了起來,一旁的心月沉默了半晌之後,對她道:“我覺得他說的沒錯!”說著又看向她抱著的包袱,說道,“還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面對這麼個男人,或許還當真只有你這等要財不要人的能試著扛一扛了。尋常人……哪裡受得住這等人的蹉磨、汙衊同指責?”

“你若是當真能帶著財走,或許還真是於你而言最好的結局了!”心月說道,“就怕你帶不走,還是要回到你夫君身邊,仰仗你夫君吃飯的。若是如此,你這般清楚始末的,面對這樣一個夫君,也不知心裡是什麼感受。”

想到驪山上的那些事,再看那自家夫君離去的方向,趙蓮垂眸,半晌之後,伸手,擦了擦面上的眼淚,喃喃道:“我以為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知道他是故意害我的……心裡不抱期待,就能熬過去了。可……”

蠢人不清楚內情還能抱個期望,不停的試圖對夫君解釋,為自己立個盼頭——總有一日能對夫君解釋清楚的,待解釋清楚了,身上的髒水就能洗乾淨了;可聰明人呢?清楚今日種種,這一盆髒水就是夫君親自潑的,一眼看到了自己永遠沒辦法對這始作俑者的兇手解釋清楚的結局,雖然清楚了自己的處境,可那所謂的吊著人一口氣的盼頭……也沒了。

心裡,只剩悲涼。

自己怎麼做都是錯的,帶孩子回來是一種指責;不帶孩子回來則是另一種指責。

因為對方就是想指責自己而已,自己又如何能夠做對?

……

送走了那群吃飯的村民們,童不韋瞥向吃飽了飯,剔牙的童公子:“你故意的?”他說道,“讓那幾個村民聽到了這老大夫的診斷,一個女人被下了虎狼之藥,再結合兵痞子什麼的……那張口就來,汙衊的,潑過去的髒水足以將人淹死了。”

“往後要花真金白銀養著趙蓮呢!我童家的錢是白拿的?”童公子搖了搖頭,說道,“總要付出些什麼的。”

“到底不好聽。”童不韋蹙眉,說道,“而且你知曉的,不是什麼兵痞子,是正兒八經的軍隊。那般軍紀嚴明,帶著命令的軍隊,又只給了一晚上的時間,要辦那麼多事,倉促得很,時間都不夠用,哪裡來的功夫想這等‘飽暖之後才能思的淫慾之事?‘再者她模樣也只是清秀,又不是天仙,哪裡至於為了‘色’,連軍令都不管?”

“我知曉以常理來講多半沒什麼事。”童公子說到這裡,笑了,瞥了眼童不韋,語氣輕飄飄的說道,“可我又沒在現場,沒有親眼看到的事……誰知道呢?難道光聽趙蓮一張嘴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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