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飯堂》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雞肉菌子湯(十五)(2)

作者:漫漫步歸·1個月前

再者,他讓趙蓮做的事確實於保住自己性命這件事而言至關重要,只要能拖下水的,一個都不能放過,包括那扒皮父子。

“我知道我眼下不能叫價,”趙蓮抿了抿唇,說道,“我這個夫君值錢不假,卻也只有你肯給這個錢。”

“不過看在老太妃同她姦夫的面子上,也不知你能不能多給幾個錢。”趙蓮說到這裡,苦笑道,“我想要的……你這等人自然不會不懂,我只是想要活著罷了!”

呂姓商人眯眼看向趙蓮,似是重新開始審視起了面前說話的趙蓮。

趙蓮沒有看他,只垂著眼瞼繼續說道:“我知道我自己此時是在要飯,不體面,可……能要到一點是一點,能活著總是好的。我這把柄就擺在這裡,藏也藏不起來,你來日想要拿捏也隨你。我只是想活著,活久一些而已。”

“這藥讓我成了眼下這幅樣子,總是每多活一日都算撿來的。”趙蓮依舊複述著心月教她的那些話,“我這樣的人不求往後,不求長遠,更不管死後那洪水滔天,只管自己每活一日都能過的稍微舒坦些罷了。”

“看不出半點說假話的樣子,真是坦誠的不能再坦誠了。”呂姓商人直到趙蓮話音落下之後,才開口接了話茬,他看了眼垂著眼瞼的趙蓮,“簡直同最開始時仿若兩個人一般。”

從跟著他過來開始,趙蓮就老實的不能再老實了。可那種老實是無可奈何的,聽之任之的,木訥的,是苦苦哀求他救命的老實。眼下的趙蓮老實不假,可那老實的皮下卻是柔中帶了軟釘子的,看著依舊是在祈求,嘴裡也說著軟話,可手裡卻是拿捏著能同他要價的籌碼的。

“也不知什麼人教的你這些,”呂姓商人看了眼趙蓮,說道,“不過若你是能說出後頭那幾句話的人,當不會被那扒皮父子欺負的那般慘的。”

耷拉著腦袋的趙蓮這才抬起頭來,對他道:“確實有人教我,但不是老太妃。”

“那人呢?”呂姓商人問她。

“不知道。”趙蓮說道。

其實是沒了,在她眼前沒了的。可人死了這種事心月也交待過的,不要說死了,不止不要將事情說死了,也不要將人說死了,因為一旦死了,折騰不起來了,於有些人而言,尤其是她夫君這類人是很喜歡欺負死的,折騰不起來的人的。所以人死了也要說不知道,這個也叫‘做人留一線’,是為自己留一線騰挪轉圜的餘地。

“應當也不是那司膳教的,那兩夫妻不是這等路數,更似是那讓人捉摸不透的那等人教的。”呂姓商人嘀咕了幾句之後,又瞥了眼趙蓮,“不過你有些籌碼在手裡於我而言總是好事。”

那呂姓商人說罷,沒有再廢話,而是從袖袋中取出一包紙包遞給她,道:“等你同你那夫君相見時,想辦法將紙包倒在他喝的酒水或者茶水裡。”他說道,“放心,這不是毒藥,不會叫他死在你面前,讓你脫不了干係的。相反,還是個能賣高價的好東西呢!”

“原來不是毒藥,是毒香火。”趙蓮顯然是從張家人那裡聽說過賣香火的那些事的。當然,張家人也如曾經的她一般,即便清楚賣香火的是什麼人,卻依舊裝瞎子,自己騙自己會是特殊的那個,繼續同賣香火的來往。伸手接過紙包,指尖觸到一抹冰涼時才留意到那呂姓商人一同遞過來的還有一枚銀錠。

“你這每一日都過的跟撿來之人拿這銀子去買些好吃的好喝的養著自己,”呂姓商人說到這裡,忽地笑了,他瞥了眼趙蓮,“到這銀錠用完之時,估摸著便是又要再見你夫君,給他用藥之時了。到那時,看情況,我或許會再補貼給你一些銀錢的。”

“你那夫君嬌生慣養的,打小沒吃過什麼苦,哪裡忍得住這等毒香火?要控制起來也忒容易了,只是我不大好近他身,下藥而已。”他說道,“不過你是有這個機會的。”

“他也不信我的,”趙蓮接過紙包,遲疑了一下之後,對呂姓商人坦言,“他若是信我便不會將我趕出來了。再者,我那公公雖說體面,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夫君下藥,卻是不容易的。”

“你當我沒辦法對你夫君這扒皮公子下藥的原因是什麼?”呂姓商人聽罷趙蓮所言,嘆了口氣,“就是因為姓童的老扒皮在那裡盯著,不好下手。”

“可你不一樣,你有機會同你那夫君單獨相處的。”呂姓商人說到這裡,唇角勾起,看著怔住的趙蓮,忍不住搖頭,“先前那話果然是旁人教你的,不是你自己說出來的。若是你自己說出來的,我話都說到這樣了,那人早明白過來該怎麼做了。”

既然知曉眼前的趙蓮真實的底色,呂姓商人也懶得兜圈子,直接開口解釋了起來:“姓童的老扒皮做慣善人了,即便在你面前,是不是也沒做過什麼不體面之事?”

趙蓮點頭:“公公比起夫君來確實更為體面,從未有過什麼過分舉動。”她說道,“甚至在童家,有時候家裡下人過分了,公公還會出面阻止替我說話。”

她當然知道童不韋不是什麼好人,也知道這大善人的皮下藏的究竟是什麼,可大抵是對方吃相太過好看了,以至於很多時候,她其實都盼著童不韋能夠在場的。

哪怕知曉童不韋不是真心想要替她說話,可只要童不韋在場,她總不會被人當著童不韋的面作踐,使絆子。

只是很多時候,童不韋都不在場罷了。

“不奇怪!畢竟童大善人嘛!”呂姓商人聞言嗤笑了一聲,冷冷的說道,“他眼皮子底下自是不會出現太過出格之事。甚至知曉兒子要做不體面之事了,他也會主動避開的。只要避開了那些作踐人的事,每次作踐人時都恰巧不在,那自還是那個體面的,眼皮子底下不見出格事的童大善人。那善人皮也依舊還能繼續貼在臉上。”

“你人微言輕的,不值得他為你特意出面做這個善人,面上功夫過得去就可以了。至於讓你同兒子單獨相處這個……那老扒皮還是放心的,畢竟似你這般的人,你那夫君對付起來忒容易了,不需要他在一旁把關。”呂姓商人說著看了眼趙蓮,“老扒皮會避開的場景我做夢都求不到,可對你這個‘兒媳’而言,卻是很容易便能碰到的事。既如此,你就替我做了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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