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裡給把青菜,給個雞蛋能買回一條命嗎?”張秀兒看著他兩個,又問,“我拿個雞蛋換你兩個的命,你兩個肯嗎?”
“這些一個雞蛋的小恩小惠,”不等張家老爹老孃說話,張秀兒又道,“我逼你兩個給了?你兩個要是早說要用給我兩個的小恩小惠換那將我兩個推到您二老前頭,去替您二老試那要命的主意,我二人死也不會要的。”
“真要算賬的話,清清楚楚、紛紛明明就該這麼算的。”張俊兒點頭,道,“那兩個雞蛋您二老怎的不自己吃了,而後自己去試那要命的主意?”
“不是您二老做出的這賬嘛!小恩小惠的雞蛋、青菜能換個旁人替自己出面嘗試賭一賭成鉅富的機會,既然這筆賬您二老是這麼做的,那我兩個從今天開始給您二老煮麵、煮菜,不吃雞蛋,雞蛋都給您二老吃,到時候要殺頭了,您二老出面替我兩個全部認下,可好?”張俊兒似笑非笑的問道。
這話一齣,張家老爹老孃臉色頓變。
“有孝順的大兄在呢,日子那麼好過,他兩個哪裡捨得死?”張秀兒嗤笑了一聲,伸手擦了擦眼角溢位的眼淚,“不是嘴上說疼愛我兩個麼?還時常將把我兩個看的比你兩個自己更重要的話掛嘴邊的,既如此,也別奔走了,替我死可好?”
張家老爹老孃看著他兩個,面上不知不覺間已是老淚縱橫。
“不……不曉得。”張家老爹抹著眼淚,搖頭道,“也不知真到了那時候,敢不敢替你兩個孩子死。我……我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張家老孃一邊抹淚一邊說道,“怕死的很,可又疼孩子的。”
若是不疼,那點小恩小惠也無法持續那麼多年了。
“其實我二人也不知道到了那一日您二老願不願意的,”張俊兒看著他兩個嘆了口氣,悵然道,“若是沒有這一茬事,我一家怎會落到現在這般互相指責的地步?”
“原本好端端的平靜日子,您二老為什麼不滿意呢?”張俊兒看著在那裡抹淚的張家爹孃,說道,“大兄養著,您二老素日里就只需做個飯什麼的,早早過上那頤養天年的踏實日子去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一家不是過的挺好的麼?”張俊兒嘆了口氣,沒有再看張家爹孃,而是抬頭望天,“您二老什麼都不求,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反而養出了個出息的長兄;您二老心懷鬼胎,心術不正了,反而叫我兩個也變成鬼了。”
“最早,就是您兩個心懷鬼胎,叫我兩個成了這副模樣。”張秀兒吸了吸鼻子,說道,“這鬼胎在您兩個身上,是您兩個心術不正,種下邪因長出的孽果。”
“我兩個從來也不求您兩個出息什麼的,因為知曉出息的是大兄,不是您兩個,”張秀兒看著低頭抹淚的張家爹孃,“您實在不懂,至少該教我兩個做好人、善人,也不要叫我兩個眼睛總是望著天,總是看‘錢’說話。”
“也不管道理不道理、良心不良心的,誰最有錢,誰就最有出息,哪管他那錢是從哪裡來的?是髒的還是乾淨的?”張俊兒搖頭,道,“只要有錢,所以這麼個賣毒香火的說的話比屁還香,香過大兄,香過張里正,因為賣香火的最有錢。”
“正兒八經老實做事掙的乾淨錢也因此被賣香火害人的髒錢給蓋過去了,”張俊兒說著,看了眼在那裡抽泣的張家爹孃,“現在,大家都知曉這賣香火的錢是從哪裡來的了。”
“這錢背後沾了多少人命啊!謀財害命這種寫在律法裡,踩著律法邊界的法子來錢又怎會不快?”張俊兒說道,“大兄忙活一整日不睡覺也比不過這謀財害命掙的錢多啊!”
“現在……可怎麼辦?”直至前一刻還強撐著的張秀兒突然卸了力,跌坐在了地上,捂臉嚎啕大哭了起來,“這可怎麼辦啊?”
“那些錢,那些賬跟我這‘在世妲己’脫不開干係的啊!”她嚎啕大哭。
“不是去之前還大言不慚的說‘良心值幾個錢’的麼?”張俊兒瞥向坐在地上大哭的張秀兒,“眼下怎的又害怕了?”
“我以為頂多也就是偷些米糧什麼的小事,”張秀兒說道,“至於賣香火什麼的,他幹了那麼多年也沒見出事,叫人看了總是覺得能同他一樣的。”
“謀財害命的勾當還能沒出事的……”張俊兒垂眸,嗤笑了一聲,輕聲道,“你信不信?若是能夠控得住,確保依舊沒出事,這等掙錢的買賣根本不會漏到外頭來,被我等撿到。”
“就是知曉快出事了,才會讓你撿到了,因為需要個人接盤、背鍋了。”張俊兒說道,“狐仙局快塌了,阿貓阿狗也都能入局了。就跟爹孃總是覺得自己厲害的那些聽說來的掙錢訊息一般,大兄不讓你等貿然闖進去,就是因為清楚叫你等都知曉了,這局也快塌了。”
“只是那些局塌了,損失的頂天了也就是些銀錢罷了,雖然也疼,搞不好要好多年才能還清,可不至於要命,”張俊兒眼神木然,“可這個不一樣,是真的要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