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一次再選錯,陛下或許當要直面戰爭之火,無法再躲在皇城的庇護之下了。”林斐說到這裡,拍了拍溫明棠的手,安撫道,“放心!賬既是假的,平不了的。”
“我知道。”女孩子眼神閃了閃,道,“我所知曉的那比這更亂的時代,光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與姑息以及那騰挪變換的法術是無法站到最後的。”
亂到極致的時代,最後走出來的總是最強的那個。
“所以要好好養著自己,否極自然泰來。”林斐說著掂了掂手裡的牛肉,對溫明棠道,“吃了幾日清粥小菜,嘴裡有些沒味了,今兒不吃滷的了,就吃你上回說的青椒燉牛肉吧!”
……
梧桐巷的宅子裡多幾個人吃飯也是容的下的,阿丙擦了擦手,接過溫明棠遞來的字條,道:“曉得了,將趙司膳同張採買、梁女將還有那位捏糖人的小哥,唔,還有去大理寺一趟,問問幾位寺丞以及紀採買他們要不要過來一同吃飯。”
溫明棠點頭,看了眼那新鮮的牛肉,聽林斐道:“待牛肉做好了,晚些時候,我會帶些去趙夫人那裡。”
這個趙夫人自是指的趙孟卓的夫人了,她還在等,趙家不缺錢,她在等的是一個交待。
這牛肉不缺錢的趙家自也不是買不到,只是終究是內務衙門發給官員的,趙孟卓若是沒出事的話,他這一份自也是有的。
藉著送牛肉的功夫,還要同趙夫人知會一聲,不論等的是什麼,總是令人心中焦灼的,隔一段時日主動上門安撫一番還是有必要的。
這段時日亂起來了,前幾日,趙夫人將遲遲不願離開的兒女送回家鄉,自己卻依舊留在長安,為的是什麼,不消說,大家也都明白。
老上峰是年初出的事,至今還不到一年。正在幫著切青椒的湯圓眼圈紅了,想起送阿爹時趙孟卓親自過來扶靈的情形,因著年輕時落過水,尤為怕冷,比旁人穿的要多些,那樣裹的嚴嚴實實的背影看起來寬大而可靠,那時怎的也不會想到再一次看到趙孟卓時會是那等情形。
人的眼淚說來就來,湯圓揉了揉眼睛,青椒刺激到了眼睛,一雙眼紅的跟兔子一般,溫明棠見了,忙將她帶到一旁擦洗去了。
“或許我太愛哭了。”湯圓擦著眼睛說道。
“人性如此,善良以及感同身受什麼的哭鼻子從來不是什麼壞事,相反還是好事。”溫明棠一邊替湯圓擦眼睛,一邊說道,“性情中人,感情充沛什麼的,情之所至,又有什麼錯呢?”
林斐沒有同往常一般離開去翻卷宗,而是抬腳跨出門的腳又收了回來,點頭,道:“善良確實沒什麼錯。”
溫明棠回頭,同林斐眼神對上,見林斐點了點頭,女孩子莞爾,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過後,才將擦洗好眼睛的湯圓重新拉到灶臺邊忙活了起來。
牛肉浸泡、焯水之後轉入那陶土鍋中燉了起來,將大蒲扇交到林斐手中,耗時卻並不考驗手藝的活兒交給了林斐,溫明棠同湯圓則在一旁做起了旁的菜。
雞腿冷水入鍋,同蔥、姜、酒一道煮開,水煮開一刻又燜上一刻便差不多了,趁著燜雞腿的功夫,抓一把湯圓切好的青椒、加蒜末、小米辣、芝麻、青花椒、鹽以及熬好的藤椒油,外加幾勺熬煮雞腿的原湯進去,那料汁就備好了,又將從雞腿上撕下的肉放入料汁中拌勻,而後放至一旁靜置。看似早早做完了這道菜,可真正能下筷箸去吃時卻是要等到今兒的菜都做完,客人也來齊之後,才算徹底浸入味兒了,剛好能吃。
這是一道看似簡單,卻需要‘時間’助力的菜餚,林斐在一旁搖著蒲扇,看著麻利做飯的女孩子。
飯不是尋常的白米,會摻些小米、玉米渣子以及各式雜糧進去,林斐從懷裡取出那本女孩子同人一起作的食譜,顯然那食譜不是光拿來看的,不止能學著做,裡頭也摻雜了不少女孩子自己的‘養生’之道。
唔,這也是大夢千年以後學來的。
林斐翻著手裡的食譜,時不時的抬眼看向忙活的溫明棠同湯圓。
待到飯、菜什麼的一圈做下來,自己看管的泥爐裡小火燉煮的牛肉也差不多了,女孩子將燉煮的牛肉從陶土鍋中取出,切成小塊,留了兩勺燉煮的原湯,剩餘的皆被她同湯圓盛入那小瓷盅中,回頭下一把面,加幾片牛肉配個蛋,或是下一把粉條,配些千張什麼的,就是現成的牛肉湯、牛肉麵了。
起鍋放油,入蒜末同青椒,又在青椒上撒了一小把鹽,讓青椒入些底味,而後放入牛肉炒香,加入那兩勺留下的牛肉原湯,轉入那淺砂鍋中小火燉煮,聽的外頭傳來梁紅巾的聲音時,女孩子在那淺砂鍋中撒了一把熟芝麻,笑道:“剛剛好,能開飯了!”
一個時辰的功夫,有條不紊,滿滿一案的菜已然備妥了。
隨手撿了片落葉夾入食譜中自己翻到的那一頁,林斐將食譜塞入懷中,站了起來。
嗅了一個時辰廚房裡飯菜的香氣,確實餓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