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層的窗邊就能看到那一路走過來的美人了。
掃了眼兩旁經過美人身邊時,停下腳步旁觀她的行人,立在二層窗邊的人忍不住說道:“還真是美人,一步一行皆成風景。先帝那沒甚用的好色之徒究竟是怎的放過這都落到自己手裡的美人的?”
“他要是個名副其實,能使喚的動底下人的皇帝,有什麼美人得不到?”一旁原本坐在那裡喝茶的人拿著茶杯站了起來,也走到窗邊開始看起了那街邊一立,便自成風景的美人,“最好色的就是他,可論後宮美色……唔,雖說後宮裡那些妃嬪就沒有醜的,可遠的不說,就說如今小皇帝后宮那些美人的顏色,再同先帝后宮裡那些美人顏色比一比呢?”
立在窗邊的人發出了一聲輕笑,雖沒有直接回答什麼,可這一聲輕笑顯然已將要說的話都說了。
“還當真以為輪到他天下便不出美人了?這不是有麼?”那喝茶的人看著樓下那自成風景的美人,說道,“連那些藏起來的遠房表姐表妹的美人都得不到,這麼個身上藏了那麼多事的美人又怎麼可能弄的到手?”
“得不到的原因有很多,他自己眼拙也是真的!額頭上蓋了個簾子,又不塗脂抹粉的就沒那麼上心了,”一旁的人說道,“他真上了心,拼了命的想要的話,遇上個沒看明白,又不想吃苦頭,想早些過上好日子的,搞不好當真點頭同意了。左右有這身份在,好色的老色鬼一死,年輕太后寡居想找樂子,多的是人想要自薦呢!畢竟每個人都有年少顏色正好之時,卻不是每一個人手裡都有錢有勢的。”
一旁拿著茶杯之人聽到這裡輕笑了兩聲,又道,“可惜啊!要是似她堂姐那般,我等也不用愁了。”
“是啊!可惜呢!”一旁之人說道,“明明有這樣的人,可偏偏不是溫玄策之女,是溫玄策侄女。之女同侄女一字之差,天差地別啊!”
“可見血脈這種東西有時候當真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一旁拿茶杯之人說道,“換了一個字,原本哪哪兒都對的棋子就不好用了。”
“各懷心思,都想要拉她過去,就似那小童玩的拔河一般,都在使力,反而叫誰都不能僅憑自己的力氣將她拉過去了。”一旁之人嘆道,“這等時候,就要看她自己,看她自己願不願意配合了。”
“派出多少宮人‘提點’她,她愣是‘不懂’。一次兩次或許是真的傻,可次數多了,又真正講明白了,傻子都知道她是裝傻了。”拿茶杯之人說道,“我不怕她心思壞,活絡,會來事,精明,會算計,就怕她不是這等人!”
“可偏偏她就不是這等人。”一旁之人搖頭道,“要不然……就容易了。”
“是啊!”拿茶杯之人說道,“眼下出了宮,原本最體面的,不著痕跡,也不髒自己手解決此事的法子沒了,以至於有些事不得不做了。”他說著,回頭看了眼案上那一摞翻出來的書冊,“這等事,能騙一時,卻不用多久,大家都會看明白的。露了餡的事到底不好看了!”
“這等時候還想什麼好看不好看的?將事情壓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一旁之人說著看那站在簷下歇了一歇的美人再次抬腳,向這裡走來。
“她選了我等這一家。”那拿茶杯之人挑眉,“你看,還挺巧的!”
“有什麼巧的?我等這一家本也是這條街上最大的,種類最全的鋪子了。”一旁之人說道,“一些小東西並不貴,她買得起的。”
“古玩行水深啊!”那拿著茶杯之人說道,“沒想到她也會逛這古玩鋪子。”
“真要在宅子裡添置古玩擺件的話,她當拉她那探花郎君一起來的。畢竟這種東西總是物以稀為貴的,那便宜的古玩……除非被人隨意糟蹋作踐了,一般而言,總有人能從什麼祖輩老宅中翻出一些來的,”一旁之人說道,“知曉這東西能賣錢之後,大家都會翻箱倒櫃的找的,那些只是沒被發現,卻存在著,能被陸陸續續找出來的東西總有掉價的風險。她手頭有的銀錢,也就能買些這等能被找出來的東西罷了!所以,逛我等這種鋪子還是得讓她那出得起錢買稀罕物的高門郎君來!”
“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看她最後挑了什麼東西就知道了。”拿著茶杯之人看那美人走入樓下鋪子裡,一時間看不到美人了,他這才收回目光,嘖了嘖嘴,對身旁人道,“‘在世妲己’這殼子要是套她頭上,也不會同如今泥捏的一般,不長久了。”
“畢竟她的美……”拿著茶杯之人輕笑著,努嘴指了指兩旁還在原地,還沒從美人的驚豔中回過神來的行人,“大家都看得到。”
“探花郎君也看得到。”一旁之人說道,“殼子要是套她頭上,搞不好真能將那探花郎君拖下水了。畢竟多情之人必薄情,似這等多年潔身自好,突然間相中美人的,多數情況下其實都比那些嘴上抹了蜜的更深情,也更長久的。”
“那溫玄策侄女呢?”一旁拿茶杯之人問他,“在宮中補曾經逃脫的掖庭勞作時就沒想過折騰?”
“怎麼可能?據說想過尋宮人通融的,”身旁人說道,“只是咱們這位小皇帝一則後宮不缺美人,二則皇帝的福沒享幾日,那重擔卻一股腦兒盡數砸了下來。如今忙的焦頭爛額的,哪裡還有功夫管她?更有甚者咱們這位小皇帝挑剔的很,是個要看貞節牌坊的主。那花魁娘子跟過裕王,還同葉家父子有過糾纏,咱們這位小皇帝怎麼可能搭理她?”
“似她會幹出來的事。”那拿茶杯之人聽罷,說道,“可惜如此配合的溫玄策侄女,這麼多年,愣是沒派上什麼用場。”
“所以還得是溫玄策之女來!”一旁之人說道,“只是她如此不配合,逼得人要去做假賬了。”
不配合,那就去要欺騙之人面前裝出她配合的樣子。雖然遲早要露餡,可若是他們要做的事在露餡之前便做完了,那露不露餡的事,於他們而言便無關緊要了。
喊了一聲“來人”,讓外頭守著之人將房門開啟,好叫人聽到樓下女孩子的詢問聲。
雖說看的都不是什麼貴价貨,可看著那張臉,再者鋪子裡又沒有旁人,清閒的很,樓下招呼的夥計同掌櫃自是熱情介紹的。








